曹元澈接过,低声道谢。两人沉默片刻,高语然忽然道:“你在担心她?”这个“她”是谁,彼此心照不宣。
曹元澈没有否认,握紧了冰冷的城墙垛口:“承天府已成孤城,萧景瑜性格愈发暴戾,苏怀瑾之流又在兴风作浪,她在宫中,如履薄冰。
高语然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心中微涩,却依旧平静道:“她不是寻常女子。能在宫中存活至今,必有她的手段和依仗。你现在要做的,是尽快好起来,掌握更多的力量。唯有如此,将来无论时局如何变化,你才有可能……护住你想护的人。”
曹元澈猛地转头看她,眼中有着惊讶和动容。
高语然微微一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,却更显坦荡:“我知你心意,不必觉得亏欠于我。乱世之中,能活着,能守住本心,已是不易。”她说完,转身离去,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又坚强。
曹元澈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又转头看向承天府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。他必须更快地积蓄力量,不仅仅是为了复仇,为了曹家,或许,也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,能拥有打破那座牢笼的能力。
承天府的夜,越来越深了。凝香殿内的药香渐渐散去,苏怀瑾在府中盘算着他的名单,竹影在暗处编织着他的罗网,而远方的墨州,新的力量正在悄然凝聚。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中心,每个人都各怀心思,命运的丝线紧紧缠绕,即将迎来最激烈的碰撞。
苏怀瑾坐在书房密室内,指尖轻轻敲打着那份从李铭远处得来的名册。烛火将他精明而苍老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。他刚刚送走了周明达派来的“心腹”——那位名叫赵四的侍卫队长,带来了一个令他心惊的消息:竹影已经注意到周明达近期的兵力调动。
“竹影……”苏怀瑾喃喃自语,眼中寒光闪烁。这条萧景瑜最忠实的恶犬,嗅觉果然灵敏。他原本打算再利用周明达这张兵权牌周旋几日,现在看来,必须提前启动备用方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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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铺开一张宣纸,提笔蘸墨,笔尖却悬停半晌。他在权衡——是立刻弃了周明达这颗棋子以保全自己,还是冒险保下他,维持住手中至关重要的军力筹码?
最终,他落笔写下一封简短的信,用火漆封好,交给门外守候的绝对心腹:“送去给安阳来的刘副将,务必亲手交到他本人手上。”周明达的军队或许已被盯上,但安阳新来的援军内部,仍有他可运作的空间。狡兔三窟,他苏怀瑾岂会只留一条后路?
然而,苏怀瑾万万没有想到,他派去送信的心腹刚离开苏府后巷,就被江月暗中尾随。更不知道,那封他自以为隐秘的信件内容,早已被沈梦雨安插在周府的那个“钉子”——一个擅长模仿笔迹和印章的文书——在传递过程中巧妙调换,关键的名字和接头信息已被微妙地篡改,足以在关键时刻引发致命的误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