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害怕了。 他是真的害怕失去她。 不是失去一个美丽的藏品,而是失去那个叫沈梦雨的灵魂,彻底地、永远地失去。
深渊的轰鸣声仿佛更响了,像是在嘲笑着他这迟来的、扭曲的“爱”的告白。
沈梦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转变惊得怔住了,那双盛满绝望和泪水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。她看着他苍白的脸,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、名为“害怕”的情绪,这是她从未在这个男人身上见过的东西。
而萧景瑜,在那一片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恐慌中,看着沈梦雨依旧警惕不信的眼神,压抑在心底多年的、混合着嫉妒、不甘与疯狂占有欲的旧日疮疤,在这一刻彻底崩裂,化作嘶哑的低吼冲口而出:
“是!我骗了你!我用尽手段将你困在身边!因为我不能失去你……绝不能再失去你第二次!”他声音颤抖,往日的高高在上荡然无存,只剩下被执念灼烧的狼狈。
“你以为只有他萧景琰才配拥有美好的一切吗?!江都!”他猛地指向黑暗的远方,眼神因回忆而变得猩红,“那原本是我的封地!富庶繁华,鱼米之乡!可他却抢走了我的江山!”
他的呼吸急促起来,仿佛又回到了那年那日,那份刻骨的不公与嫉恨从未消散。
“然后……是你。”他的目光猛地转回沈梦雨脸上,那眼神复杂到极致,有深入骨髓的爱恋,更有被掠夺的痛苦与愤怒,“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你!为什么你的目光却只追随着他?为什么最后你凤冠霞帔,嫁入江都王府,而不是成为我的王妃?!”
他的话语如同困兽的哀嚎,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压抑多年的毒汁。
“你知道当我看着你穿着嫁衣,走向他的时候,我这里……”他猛地用拳头重重砸在自己的心口,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有多痛吗?!如同被生生剜去!他抢走了我的封地,又抢走了我唯一爱过的女人!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,凭什么都是他萧景琰的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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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光下,他俊美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和嫉妒而微微扭曲,那是一种褪去了所有伪装后,赤裸裸的、病态的执念。
“所以当我有机会将你夺回来……当我终于有能力从他手中拿走一件他最珍视的宝物时……你叫我如何放手?我怎么可能放手!”他盯着她,眼神疯狂而绝望,“哪怕是用骗的,用抢的,将你变成一只只能看见我的金丝雀,我也要你在我身边!”
他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扭曲的深情,“你是我求而不得的梦,是我对抗他整个世界的战利品,是我……唯一想彻底占有的女人啊。”
萧景瑜的咆哮与剖白如同惊雷,炸响在悬崖之巅,也狠狠撞入沈梦雨的耳中。她难以置信地听着这一切,原来所有的欺骗、囚禁、偏执,竟源于一场兄弟阋墙的嫉妒,源于她甚至毫无所觉的、被当作战利品的“争夺”!
那所谓的深情,不过是扭曲的占有欲裹上了蜜糖的毒药!
“所以……就因为你和他的恩怨……就因为你这可笑的不甘和嫉妒……”沈梦雨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而颤抖,泪水却奇迹般地止住了,只剩下冰冷的绝望,“你就可以抹去我的名字,囚禁我的身体,把我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玩物?!萧景瑜,你的爱……真让我觉得恶心!”
这个“恶心”二字,像一把冰锥,狠狠刺穿了萧景瑜刚刚剖开的、滚烫而脆弱的心脏。他脸上的痛苦和疯狂瞬间凝固,逐渐被一种更深、更偏执的阴鸷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