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派人手,彻查行宫每一个角落!任何可疑痕迹,立刻来报!”他的声音冰冷,不带一丝温度,与方才浴池中的柔情蜜意判若两人,“查清刚才那声响动究竟从何而来!”
“是!”侍卫统领领命,迅速带人退下,更加紧张的搜索展开了。
萧景瑜在原地又站了片刻,才缓缓转身,走回殿内。他身上的水珠尚未完全干涸,顺着紧实的肌肉滑落,烛光下,那副完美的躯体却散发着骇人的寒气。
玉妃仍蜷缩在浴池角落,湿透的中衣紧贴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。看到他去而复返,尤其是看到他眼中尚未褪去的凌厉与怀疑,她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。她努力将自己缩得更小,垂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,生怕被他看出任何端倪。
萧景瑜一步步走近池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水汽氤氲中,她像一只受惊的雀鸟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他伸出手,并非抚摸,而是用冰凉的指尖抬起了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来。
他的目光如刀,细细刮过她的脸颊,试图从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中找出破绽。
“方才,吓到了?”他问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玉妃睫毛剧烈颤抖着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:“……是,王爷突然出去……臣妾,臣妾以为出了什么事……”
“无事。”萧景瑜盯着她的眼睛,缓缓道,“或许只是野猫碰掉了什么东西。”他嘴上这样说,眼神却分明不是这个意思。那探究的、审视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洞穿。
他松开了手。方才旖旎的氛围早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压力。
“起来吧,水凉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不再多看她一眼。
玉妃如蒙大赦,又心惊胆战。她知道,他起疑了。虽然暂时被窗外那声异响转移了注意力,但他对自己的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,并且正在迅速发芽。
她不敢耽搁,连忙从水中起身,冰冷的空气接触到湿透的衣衫,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她迅速用那件宽大的衣袍将自己紧紧裹住,湿发黏在颈侧,狼狈又可怜。
“今夜,你就宿在此处。”萧景瑜穿戴整齐,转过身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。他不再看她,径直走向殿内的床榻。
玉妃的心猛地一沉。宿在他的寝殿?这无异于将她置于最危险的境地。可她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。
“……是。”她低声应道,声音微不可闻。
这一夜,玉妃躺在萧景瑜身侧,僵硬得如同一具木偶。身旁的男人呼吸平稳,似乎已然入睡,但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、清醒的审视。她紧闭双眼,一动不敢动,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,聆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侍卫巡逻的脚步声,以及枕边人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。
她知道,那声救了她一时的异响,同时也将她推入了更深的疑云和危险之中。萧景瑜的温情面具正在剥落,显露出来的是深不可测的城府和冰冷的控制欲。
而窗外,遥远的某处阴影里,那双燃烧着怒火与心痛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这座灯火通明的殿宇,紧握的双拳从未松开。一次打断只是侥幸,下一次,又当如何?救她出这樊笼的计划,必须加快了。
夜色更深,行宫看似恢复了平静,但暗涌的波涛,已悄然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