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她故作寻常,梳洗后便抱着钰宝说要往后山游玩。蕙兰面露难色,却也不敢强硬阻拦,只得紧随其后。
玉妃一路行去,看似赏玩春色,实则仔细观察地形。待行至后山,举目四望,心却彻底沉了下去——只见四周皆是陡峭崖壁,高耸入云,光滑如镜,莫说是她,即便是猿猴恐也难以攀援。这环形山谷,竟是一处天然的绝壁囚笼!
最后的希望,仿佛也随着这认知,悄然碎裂在谷底呼啸的山风之中。
希望在山谷绝壁前撞得粉碎,却并未彻底熄灭,反而化作一股执拗的暗流,在玉妃心底涌动。那个被严加看守的殿阁,以及萧景瑜每每从中出来后身上那挥之不去的、更浓烈的冷香,成了她心中最大的疑团。
既然明路不通,那便再探隐秘。
又是一个无月的深夜,确认钰宝和蕙兰都已熟睡后,玉妃再次悄无声息地跃出窗外。夜风拂过,她身形如魅,轻盈地避开一队队巡逻的侍卫,熟门熟路地潜至那处白日被阻拦的殿阁之外。
殿门自然落了重锁,但这难不倒她。她绕至殿后,寻得一扇较高处的透气花窗,指尖微一用力,内扣的窗栓便无声断裂。她如一片落叶般滑入殿内,落地无声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殿内空旷而冷清,弥漫着那股她熟悉的、独属于萧景瑜的冷冽龙涎香,只是在这里,香气浓重得几乎凝滞,带着一种陈旧的压抑感。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星光,可见殿内陈设简洁近乎冷硬,与他处奢华格格不入。
她的目光迅速扫过,最终定格在一面巨大的紫檀木屏风之后。那里似乎另有空间。她缓步靠近,指尖在冰凉的木料上细细摸索,忽然触到一处极细微的凸起。轻轻一按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屏风旁一道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,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窄缝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一股更阴冷、更陈腐的气息从中涌出,夹杂着墨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旧日时光凝固的味道。
玉妃的心跳骤然加速。她深吸一口气,侧身闪入其中。
门在身后悄然合上。密室无窗,唯有一盏长明灯在角落散发着幽微昏黄的光晕,勉强照亮方寸之地。
四壁皆是书架,堆满了卷宗古籍,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。她的目光却被正对面墙上悬挂的一幅卷轴牢牢吸引。
那是一名女子的画像。
画中人身着水碧色衣裙,立于一片烟雨朦胧的江南春色中,眉眼含笑,顾盼生辉,姿容清丽绝伦,竟与她有着八九分的相似!若非神态气质迥异——画中人更显灵动娇憨,而她自己则多是温婉顺从——几乎便要以为是照着她描摹的。
她的呼吸骤然停滞,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。
目光急切地向下移去,落在画卷右下角的题字上。那笔迹铁画银钩,力透纸背,她认得,是萧景瑜的字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