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擎。”
“末将在!”赵擎推门而入,甲胄铿锵。
“两件事。”萧景瑜的声音冷硬如铁,不容置疑,“第一,击鼓,升帐。”
“是!”赵擎毫不犹豫,转身便要传令。
“等等。”萧景瑜叫住他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,“第二,启用‘青雀’,最高指令:不惜一切代价,潜入深宫,护沈梦雨周全。”
赵擎身形一震。“青雀”是王爷布在江都最深的一枚暗棋,非亡国绝境不得动用。此刻为保敌国王妃……他猛地抬头,对上萧景瑜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,所有疑问瞬间冻结在喉间,只剩下绝对的服从:“末将领命!”
低沉而肃杀的聚将鼓声,一声接着一声,穿透沉重的夜幕,响彻整个安阳王府,旋即蔓延至整个军营。火把次第点燃,如同黑暗中睁开的无数只赤红眼睛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王府正殿已是将星云集。披甲持锐的将领们按刀而立,面色凝重,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绷。
萧景瑜端坐于王座之上,已换上一身戎装,玄甲幽冷。他目光如鹰隼,缓缓扫过麾下每一位将领。
“江都铁骑,三日内犯境七次,焚我三座哨堡,掠我边民牲畜。昔日盟约,早已被萧景琰践踏于马蹄之下!”萧景瑜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出鞘利剑,铮然作响,“此仇不报,我安阳何以立世?本王有何颜面立于这王旗之下!”
他猛地站起身,甲叶碰撞,发出冰冷的金属鸣响。
“众将听令!”
“唰”的一声,所有将领单膝跪地,甲胄轰鸣如山倾:“请王爷令!”
萧景瑜拔出腰间佩剑,剑光如秋水,直指殿外江都的方向:
“点兵!出征!”
“本王要亲率大军,踏平江都!用他萧景琰的血,祭我安阳战旗!”
殿外,战鼓声陡然变得急促狂暴。火光猎猎,将萧景瑜的身影投在壁上,巨大,森然。
而在无人知晓的阴影里,数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,已随着王爷那句冰冷的命令,悄无声息地融出安阳城,向着江都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战争的巨轮轰然启动,而一场隐秘的守护,也已悄然展开。
江都明正院。
夜色沉沉压着飞檐,将一方天井围成冰冷的囚笼。沈梦雨倚在窗边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冰凉的雕花木棂。窗外只有几杆疏竹,在风里晃着单调的影子。
脚步声极轻地响起,侍女紫烟几乎是踮着脚走近,声音压得低而又低,气息不稳:“娘娘……”
沈梦雨倏然回头。
“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“娘娘,江都与安阳之间已经没有缓和余地了,听说王爷很快就要奔赴前线了!”沈梦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四肢百骸瞬间僵冷。眼前仿佛看见血火冲天,看见黑压压的军队绞杀在一处,看见那两张有几分相似、却同样骄傲冰冷的面孔,兵刃相向,不死不休。
那是她的夫君,和她……心底深处一个模糊却从未敢触碰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