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温热,氤氲的白气却像一层嘲弄的纱,模糊了沈梦雨沉静的脸,也刺痛了萧景琰的眼睛。他指尖用力,几乎要将那细腻的白瓷捏碎,最终重重地将茶盏顿在几上,发出刺耳的磕碰声。
“安阳王素来持重?”
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,精准地扎进他心底最阴暗、最溃烂的角落。那个名字——萧景瑜——如同鬼魅,瞬间撕破了他方才那点可笑的、以为坚冰将融的错觉。
什么疲惫,什么厌战,顷刻间被一股更猛烈、更原始的火焰烧得干干净净!那是嫉妒,是不安,是积压了数年、早已发酵成怨毒的不甘!
萧景瑜!
那个男人,当年是如何像疯狗一样追逐着沈梦雨的身影?那些江都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痴恋笑话,那些几乎不顾皇室颜面的荒唐举动!甚至在他与沈梦雨大婚后,那人投向沈梦雨的毫不掩饰的痛苦又眷恋的目光……这一切,都像耻辱的烙印,深深刻在萧景琰的心上。
他得到了沈梦雨的人,可他始终觉得,自己从未真正得到过她的心。而那根刺,就是萧景瑜!他永远横亘在那里,提醒着萧景琰,他得到的,或许是别人求而不得、却也让他自己求而不得的!
如今,她竟敢……她怎么敢在他面前,为那个男人说话?!
“你倒是很了解他。”
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冰冷黏腻,带着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毒液。他看着她抬起那双清凌凌的眼,里面竟还有一丝无辜的讶异?这更让他怒火中烧!这么多年了,她心里还有着萧景瑜!她难道不知道,仅仅是提起那个名字,就足以让他失控吗?
就事论事?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就事论事!萧景琰觉得面颊发烫,怒火中烧,他忍受了沈梦雨这么久的疏离,一直小心翼翼,生怕伤了她的心。可她却毫不顾忌地刺痛他的心!
边境奏报他看了无数,烦躁疲惫之下并未深思,可她呢?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边境安危,不是他的烦忧,竟是替萧景瑜找借口开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