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父亲沈长风去世后,沈梦雨的头痛症便一日重似一日。起初只是偶尔隐隐作痛,后来竟演变成整夜整夜的折磨。有时她一连几日都起不来床,只能躺在锦帐之中,紧闭双眼,任由那如针扎般的疼痛在脑中肆虐。
侍女们小心翼翼地伺候着,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王妃。可即便如此,沈梦雨仍时常被那无休止的疼痛折磨得面色苍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锦被,指节泛白,仿佛这样能稍稍缓解那蚀骨的痛楚。
萧景琰看在眼里,急在心头。他召遍了江都名医,可那些大夫们把脉之后,不是摇头叹息,便是开些无关痛痒的方子。一碗碗苦涩的汤药灌下去,沈梦雨的病情却丝毫不见起色。
这一日,萧景琰还是将云游四海的薛神医请来。薛神医年过六旬,须发皆白,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。他为沈梦雨诊脉良久,眉头渐渐皱起。
“如何?”萧景琰忍不住问道。
薛神医收回手,沉吟片刻,道:“王妃脉象沉细,肝气郁结,气血不畅。这头痛之症,表面上看是风邪入体,实则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心病所致。”
“心病?”萧景琰一怔。
薛神医点点头:“王妃忧思过度,郁结于心。药石只能治标,若要根治,还需解开心结。”
萧景琰送走薛神医后,独自站在庭院中沉思。秋风拂过,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。他想起沈梦雨自从岳父去世后,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。她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,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,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别处。
他也曾试着安慰她,可沈梦雨只是勉强笑笑,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疼。她太要强了,从不肯在人前落泪,可萧景琰知道,她心里一定压着千斤重的悲伤。
“或许……该带她出去走走了。”萧景琰喃喃自语。
他想起多年前,自己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时,曾对沈梦雨许下承诺:“待天下安定,我定带你看遍江南烟雨,塞北风雪。”那时沈梦雨笑得眉眼弯弯,倚在他肩头轻声说:“那我可记下了,王爷不许赖账。”
如今江山稳固,四海升平,可他们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的王府中,渐渐失去了当年的朝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