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从窗外溜进来,卷起她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,萧景琰伸手将那缕碎发别到她耳后,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,声音不自觉放软:“我从没想过要施舍你。”
“臣妾知道。”沈梦雨望着他的眼睛,那里曾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,“可王爷的温柔,护不住臣妾在这深宫里活下去。苏容真聪慧,能让苏家对您言听计从,又能制衡其他几家,让她入选,不是最好的结果吗?”
萧景琰沉默了,他看着她素净的脸庞,忽然想起成婚那日她穿着嫁衣,眼里的光比殿上的宫灯还要亮。
“委屈你了。”他终是叹了口气,将她揽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“是我没用,护不住你想要的安稳。”
沈梦雨靠在他胸前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紧绷的脊背终于慢慢放松。她没说话,只悄悄将脸埋得更深些,不让他看见自己眼角滑落的泪。
五日后的清晨,天光刚漫过江都王府的琉璃瓦,五辆装饰各异的马车便依次停在了府门前。车帘掀开时,五位世家贵女的身影在晨光中次第显露——
丞相之女苏容真一身月白绣玉兰花的襦裙,鬓边仅簪一支白玉簪,步履轻缓间自带端庄气度。她垂眸敛目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绣帕,眼底却藏着对未知的审慎。中书令之女孙玉娴则是一身绯红,金箔绣成的缠枝纹在阳光下晃眼,她扬着下巴看人,唇角噙着几分娇纵笑意,腰间的双鱼玉佩随着步子叮咚作响。
翊麾校尉之女陆明玥穿了身利落的湖蓝色短打,裙摆裁得极短,露出的靴底沾着些微尘土——想来是今早还在后院练了套剑法。她背着双手走得飞快,时不时转头去看府墙顶上的琉璃瓦,眼里满是好奇。吏部尚书之女安若薇则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,石青色衣裙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,她双手交握在腹前,步子不快不慢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和浅笑,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太史令之女何清沅怀里紧紧抱着一卷竹简,走几步便要低头看一眼,仿佛那上面藏着比入府听封更重要的事。
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在府道上回荡:“传丞相之女苏容真、中书令之女孙玉娴、翊麾校尉之女陆明玥、吏部尚书之女安若薇、太史令之女何清沅,入厅听宣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