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看到萧景琰身侧的沈梦雨时,张静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她强压下心底的错愕,福身行礼:“不知王妃大驾光临,妾身有失远迎。”
沈梦雨挽着萧景琰的手臂,笑意吟吟:“曹夫人客气了。殿下说今日有好酒,本宫便厚着脸皮跟来了。”她指尖轻轻捏了捏萧景琰的袖口,换来他不易察觉的回握。厅外春雨淅淅沥沥,打在芭蕉叶上声声清脆,倒像是为这场心照不宣的宴局,奏了一曲无声的戏文。
酒过三巡,张静瑶瞅准萧景琰离席更衣的间隙,连忙拽着女儿往水榭回廊走。曹元贞攥着绢子的手沁出薄汗,远远见萧景琰转过月亮门,忙低头抚了抚鬓边的珍珠璎珞——那是母亲今早特意从箱底翻出的南珠,说戴了能衬得肤色像上好的羊脂玉。
“王爷留步!”张静瑶堆着笑迎上去,侧身将曹元贞往前一送,“元贞说许久未向王爷请教书法了,前日刚临了幅《洛神赋》,正想请王爷指点。”
萧景琰脚步未停,只淡淡颔首:“曹小姐有心了。本王近日忙于河工案,怕是没空评点。”目光越过母女俩,落在不远处倚着朱柱赏鱼的沈梦雨身上。她正用指尖逗弄池中的锦鲤,月光洒在她发梢,碎成点点银辉。
张静瑶往前半步,声音压得柔腻,“元贞这孩子性子静,就爱跟有学问的人讨教。不像有些……”她话未说完,忽听沈梦雨轻笑一声。
“殿下快看,这条红鱼抢食最凶呢!”沈梦雨头也不回,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到这边,“莫不是学了哪位夫人的性子,见着好处就往前凑?”
张静瑶脸色骤变,指甲狠狠掐进掌心。曹元贞吓得往后缩了缩,绢子都快绞成麻花。萧景琰已走到沈梦雨身边,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鱼食撒进池里,低声道:“仔细湿了鞋。”
“不妨事。”沈梦雨侧头看他,眼波流转间带着促狭,“倒是有些人啊,总想着把‘鱼儿’往别人池子里赶,也不问问池主愿不愿意。”她说着,指尖悄悄勾住他腰间的玉带,惹得萧景琰喉头轻咳一声,嘴角却藏不住笑意。
回到宴席时,张静瑶特意将曹元贞安排在萧景琰对面的席位。席间上了道蜜渍金桔,她连忙吩咐道:“元贞,请王爷尝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