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不着痕迹地将沈梦雨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朗声道:“本王与王妃赏了会儿雪景,倒是让诸位久等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众人讪讪笑了两声,便各自散去。
沈梦雨正松了口气,忽听得席间有人高声道:“今日新春宴,诸位才子佳人齐聚,不如赋诗助兴如何?”此言一出,众人纷纷附和。
鎏金兽首烛台腾起青烟,在众人头顶织就暧昧的光网。当那声刻意拔高的嘲讽刺破席间喧闹时,她正用银匙搅动盏中沉水香,琥珀色茶汤泛起细碎涟漪。
“听闻王妃家传算盘打得精妙,不知这诗词歌赋……”朱红裙裾扫过青玉地砖,陆家嫡女陆明薇倚着湘妃竹榻,丹蔻指尖慢条斯理转着描金团扇,扇面半掩的芍药在烛火下似要滴血,“可也能拨弄出个平仄来?”
台下的几位世家小姐相视一笑,沈梦雨起身时,绣着缠枝莲的广袖扫落盏中香屑,袅袅白雾里,忽听得身后传来玄袍摩擦的窸窣声。
“妹妹既然如此雅兴,”沈梦雨转身时,鬓边累丝金凤正巧撞碎一束烛光,碎金般的光影落在陆明薇骤然僵住的脸上,“便以这新春瑞雪为题吧。”
“碎玉裁云落锦笺,东风未度已春妍。”沈梦雨启唇时,廊下铜铃突然叮咚作响,惊起檐角积雪簌簌而落,“莫道商门无雅韵,珠盘敲处有清弦。”尾音消散在寂静中,唯有算盘珠相互碰撞的清响,还在她耳畔悠悠回荡。
陆明薇攥着团扇的手微微发抖,扇面上的牡丹图被掐出细密褶皱。沈梦雨望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,忽然想起萧景琰说过的话:“这世间最锋利的刀刃,从来不是刀剑。”
“好诗!”萧景琰的声音自身后传来,玄色广袖带起一阵香风,将她笼罩其中。他伸手摘下腰间羊脂玉佩,当着满堂惊愕的目光,将玉佩轻轻挂在她腕间,玉坠晃出的冷光映着她耳尖绯红,“王妃珠算能定乾坤,诗词亦可惊鸿。”
片刻后,席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萧景琰望着身旁的沈梦雨,眼中满是骄傲与柔情,握紧了她的手。而方才那出言挑衅的陆明薇,脸色涨得通红,灰溜溜地坐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