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……”她的声音忽然断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。
那些触手忽然停止了攻击。
它们悬在半空,像蛇一样缓缓扭动,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。那个庞大的身影中央,那道裂缝张得更大了。
惨白的光从裂缝深处涌出来,照亮了整个房间。然后,那个声音又响了,比之前更清晰,更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个怪物不是一个人,是成千上万个意念的集合。
每一个意念都活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,每一个意念都经历了无数次死亡和重生,每一个意念都积累了无法想象的力量。
它们不是半神,不是次神,它们是——时间本身。
“你们注定打不过我们。”任坚说。
那些触手微微一顿。
“你们没有身体,意念终会耗尽,然后会消散,会撑不住。而我们——我们的身体会恢复,会愈合,会越来越强。你们拖不起,我们耗都会把你们耗死。”
那道裂缝里的光闪烁了一下。
像是在犹豫。
“所以,谈判吧。”任坚说,“你们想要什么?”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那些触手缓缓收缩,退回那个庞大的身影周围。那道裂缝里的光从惨白变成了幽蓝色,又从幽蓝色变成了暗红色。
它在思考。或者说,它们在想——成千上万个意念同时在思考。
“我们……想要活着。”那个声音终于响了,比之前轻了很多,像是孩子的呢喃,“我们被造出来,被装进罐子里。没有人问过我们想不想活。没有人问过我们想不想被制造出来。我们只是……被放着。等着。等到发疯。等到忘记自己是谁。”
那道裂缝转向张小仙。
“十七号。你被生出来了。你有母亲,有朋友,有记忆。你活着。你知道活着是什么感觉。但我们不知道。我们只知道罐子里的液体是什么味道,只知道管子里传来的电流是什么声音,只知道黑暗是什么颜色。我们不知道阳光。不知道风。不知道花是什么味道。”
它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我们只想……知道一次。哪怕一次就好。”
张小仙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她看着那个由无数大脑融合而成的怪物,看着那些灰白色的布满沟回的表面,看着那些像血管一样蠕动的管线。
“我帮你们。”她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你怎么帮?”江风问。
“意念转移。”张小仙说,“R区能做,我们也能做。把它们从这些罐子里取出来,装进新的身体里。让它们被生出来,活一次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江风摇头,“我们没有那个技术,我在安国实验了无数次,即便是在制造的书界里,也不可能完成,所以……你怎么可能成功的了?”
任坚在一瞬间感觉特别无语。
那刚刚停止了攻击的怪物,顷刻之间便再度疯狂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