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炎死里逃生,待看清救了自己的人,惊讶道:“郑兄,你怎么?”那人正是郑森。
郑森却顾不上看他,只全神戒备地看向江天远,犹自发麻的虎口让他一阵心悸,“江天远果然名不虚传,好强的功力。”
江天远仔细端详了郑森一番,道:“看阁下气度不凡,莫非是安南伯郑将军的公子?”郑森道:“正是。”江天远道:“在下跟这人了结恩怨,与公子何干?”郑森道:“他是我的朋友,有我在,你休想动他。”
江天远哈哈笑道:“不是在下夸口,论武功,公子的那点道行,只怕还不够看。公子千金之躯,何必为了这落魄小子送了性命?”郑森道:“我武功虽弱,可十招之内,你也杀不了我。”江天远冷笑道:“此言倒也不虚,可十招之后呢?”郑森道:“你听。”
江天远疑惑着凝神一听,果然听见似有无数兵马赶来,不由脸色一变。
“我已告知兵部,有大清的奸细在城中作乱,现在史阁部已经率兵马司的人马赶来,十招之内,必到。”郑森道。
江天远冷哼一声,道:“我可是锦衣卫马大人的贵客,来助他擒贼,史可法岂会因你一面之词,就说我是奸细?”郑森道:“所以我还让他们派一队人马去了驿馆,那里一定有你们勾结的证据,对吧。”
江天远脸色青一阵紫一阵,但旋即恢复了笑容,“郑公子说笑了,我家王爷对郑将军一向仰慕,江某岂会伤害公子呢。好,今日就当看郑公子的面子,江某告辞。”说罢,腾身轻轻一跃,转瞬便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徐炎又一次死里逃生,刚要跟郑森说句话,郑森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轻声道:“快走。”拉着他跑开。
拐了几条巷子,徐炎见前面已有一辆雕饰精美的马车在等着。“上去。”郑森一面四下警戒着,一面不由分说将徐炎拥了上去。
上了车后,郑森让车夫催马启程。徐炎不放心道:“这是钱府的马车吗?如此行走太过招摇,怕是要连累你和钱先生的。”郑森一边给他敷药一边道:“不劳你费心,你伤的不轻,先不要说话。”少林伤药果然名不虚传,敷上之后,疼痛立时稍稍减轻了。可徐炎如何能安心,郑森虽不让他说话,他还是忍不住透过车窗四下张望,生怕追兵追上来。
马车在郑森的指引下,净往街巷曲折处走,每过一两个街口,就从黑暗里钻出一辆差不多的马车,往另一边的巷子里驰去,前后一共三辆。不问可知,这些马车都是郑森安排的。
“他们是?”徐炎问道。郑森道:“是我几个国子监的同窗。”徐炎心道:“难怪都驾得起如此华丽的马车。”
“不会给他们惹来什么麻烦吧?”徐炎又小心地问道。郑森正全心指挥车夫甩开追兵,听了有些不耐,“你什么时候如此婆婆妈妈了。”徐炎只好暂且不言。
过了一会儿,追兵渐远,郑森才轻舒一口气,坐了回来。
徐炎又开口问道:“你怎么会来的?”郑森道:“你一次次偷跑出去,整夜不归,当我真的不知吗?”徐炎满怀歉疚,“郑兄,对不起,我,我不该瞒你的。”郑森道:“你这么做,是为了那位张姑娘吗?”徐炎嗫嚅道:“当初她违背兄长之命放了我,受了兄长责罚,我,我欠她一份人情。”
见郑森不说话,徐炎又满心不安地道:“是我坏了大事是吗?”郑森叹道:“左良玉一死,他们失去靠山,计谋已然败露,不需要我们出来指正了。”看着徐炎,又道:“如今,你可愿把这几天的事跟我说说吗?”徐炎自然再无隐瞒,把这两夜发生的扼要地跟郑森说了。
“我已抛头露面,锦衣卫现在全城搜捕,我是插翅难逃了,我还是下车,免得连累了你。”
郑森道:“锦衣卫已然盯上了这辆马车,难道你离开了,我就能脱干系吗?”
“那,那怎么办?”徐炎一脸茫然。
郑森却道:“可惜了马吉翔那块令牌,有了它,别说城门,就是禁宫大内,也可通行无阻,却让你随手就送人了。”
徐炎本还在担心那牌子是否有用,听郑森这么说,心放下了大半,转而又道:“现在说这些做什么?不如这样,你擒了我去见马吉翔,反正我早晚难逃一死,正好把这功劳给了你,也免得你和钱先生受牵连。”
郑森注视他良久,微笑道:“我拿你当兄弟,你却当我是什么人?郑森岂会做那等不义之事?放心吧,我一定有办法送你出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