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这丫头好没道理

千钧一发之际,张瑶忽觉两只手紧紧抱住自己,奋力冲向一边,在地上滚了几圈,方才站定。

张瑶睁开眼睛,见自己被人紧紧抱在怀中,抬头一看,原来是徐炎。

张羽怒道:“又是你!”

徐炎轻轻吐出口血来。张瑶惊道:“你受伤啦?”原来方才电光石火之间,徐炎虽推开了张瑶,但自己终是没能避开,张羽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背上,仗着他早以补天大法凝聚内力于背上护体,不致有性命之忧。

徐炎伸手将血擦去,说了声:“不碍事。”便朝张羽愤然道:“令妹替天行诛,为世间除去一大害,是大大的义举。你不但妄加指责,还不顾血脉亲情,痛下杀手,好没道理!”张羽冷笑道:“我怎么管教妹子,用你来说三道四?当初在南阳城外放你一马,想不到今日又来送死。”徐炎道:“我早该猜到那日的黑衣人是你。你以为得到了太子印,就能夺取天下了吗?未免想得太简单了,实话告诉你,他们已有防备,就算令妹不杀左良玉,你的计谋也成不了。”

他原想劝张羽知难而退,哪知又触了他逆鳞,张羽怒喝一声“找死!”双掌连挥,便向他击来。

徐炎单手持刀抵挡,另一手却紧抱张瑶不放。张瑶大急,“你们别打了!”可张羽怒气上涌,已然失去理智,哪里听她的?出招越来越是狠辣。本来张羽的武功就不在徐炎之下,何况此时他既受了伤,又只能单手对敌,没出几招,便险象环生。

张羽出手不容情,步步紧逼,徐炎知道斗下去讨不了好处,生怕张瑶有失,将刀一挥,一招“雷霆式”将张羽逼退,挟着张瑶便跃出堂外,向外逃去。

张羽追了出来,怒道:“休走!”跟着徐炎跃上屋顶,正要继续追赶,却听大门外的守卫听到里面动静,喧嚷着涌了进来。张羽怕事情败露,危及少主,只得恨恨一跺脚,飞身回到堂中。

另一边徐炎却全然不知,逃出行宫后只怕张羽追来,发足狂奔,张瑶被他夹在怀中,一边不住地捶打他,一边叫道:“放开我,放开我!”此时大街上仍是时有军士巡逻,徐炎轻斥道:“别说话!当心引来官兵,大家一起死!”张瑶又急又气,不过到底是听了他的,闭口不言,手下却丝毫不停,打的更用力了。

徐炎跑进一条巷子,却怕什么来什么,迎面远远看到一队人马从街角拐了进来。徐炎想退出去已然不及,转眼望见身侧一座大院,当即一跃翻墙进去。

这大院杂草丛生,檐结蛛网,看着甚是荒凉,像是久无人居住了。

一落地,张瑶便狠狠将他推开,气道:“你带我来这地方干嘛!”徐炎伸手捂她嘴,“小声些,外面有人!”张瑶没好气地将他手撇开,徐炎却更是有气,“我好心救你,你却狗咬吕洞宾,好没道理。”张瑶一拳捣在了他腹上,怒道:“你骂谁是狗?!”声音却低了许多。

徐炎剧痛之下,只觉眼前一黑,“我?”毕竟也觉出自己说错了话,顿时气短半截,“你哥昏了头了,非杀咱们不可,我又打不过他,我要不先救你出来,你此刻早就没命了。”张瑶作势又要打,徐炎连忙提早避开。

“你才昏了头!谁跟你咱们?我哥哥我不知道吗?他做样子罢了,怎会真舍得杀我,用你多管闲事?”

徐炎不再与他争执,因为他已听见那队人马正在接近,连忙示意她噤声,先往里面暂避。张瑶不情不愿,但还是被他拉着进了正堂。

徐炎嘴上虽不说,心里却道:“这丫头好没道理,不可理喻。”他哪里知道,张瑶此刻心情坏极,万般伤心愁苦郁结心头无处宣泄,若长久这么下去,就算不受内伤也非生一场重病不可,谁知正碰上他这么个冤大头,便把满腔怨气全撒到了他身上。他虽吃些苦头,好歹让张瑶稍稍打开了心结,精神也好了些。

两人刚进入堂中,便听那队人马已到门口,却停住了,一人说道:“你们在这里守着,绝不可让任何人进来。”几人应了声是。

徐炎大惊:“这些人是冲着这里来的吗?莫非刚才被他们发现了?”连忙带着张瑶到堂后的墙角躲了起来。

果然,门外话音刚落,便有人推门而入,大步朝堂中走来,边走边听一人道:“卢兄,咱们为何非要到这种破地方来?”另一人道:“驿馆中只怕多有耳目,此处是当年朱元璋给义子沐英所建的黔国公府,建成后没等他来住,就死在了云南,朱元璋伤心之下,便命人将此地封了起来,至今已荒弃了二百年。咱们来这里,绝不会有人知道。”

徐炎远远听到这人声音,心头一震,“卢南鹤?连他也来了。”

先前那人道:“卢兄有心了。”卢南鹤道:“曹兄,消息可靠吗?”那人道:“千真万确,我和司马兄、崔兄从武昌一直盯着左良玉大军的一举一动,在九江他下令屠城,可不知为什么,他的行辕突然大乱。我跟崔兄冒险潜入探查,竟发现行辕里摆上了灵堂,全军披麻戴孝。”卢南鹤诧异道:“左良玉死了?”那人问道:“错不了,左良玉部下将领已经拥立其子左梦庚为留后,继续率兵向南京杀来。我们见事关重大,就马不停蹄前来报信了。”

卢南鹤问:“可知是谁干的吗?”那人道:“听说是一个姓张的女子。对了,左梦庚他们扬言,要找他们兄妹报仇。”张瑶听了他的话,惊得险些叫出声来,好在被徐炎及时止住。

卢南鹤道:“本来朱由嵩和马吉翔已经同意了王爷的提议,联手对付李自成,没成想半路杀出个什么太子。马吉翔曾经去探过他的口风,那个太子整日玩乐,也还罢了,可这姓张的小子,却不识抬举,非说什么胡汉不两立,此事断不可行。若是真让那个太子继了位,岂不坏了王爷大事?”

姓曹那人道:“既如此,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们?”卢南鹤道:“还不是因为左良玉。不过现在好了,失去了左良玉这个靠山,什么狗屁太子,说他是假的便是假的。曹兄此番功劳不小,你速去找马大人,让他即刻发兵,围了行宫,擒杀他们二人!”那人道:“是否先知会一下……”不等他说完,卢南鹤打断他道:“我自会去禀告,曹兄无需费心。”那人便应声而去。

张瑶心惊不已,自己夺了左良玉军中三匹骏马,一路不恤马力奔回来报信,却不想这些人也来的这么快。

卢南鹤送走那人后,自己却不离开,端立堂中,冷冷道:“鬼鬼祟祟藏了半天,如今可现身了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