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福王做了监国

接下来几天里,徐炎照旧每天除了吃饭,便是练功.有了跟郑森的那一番话,他心放下大半,也就没了那么多杂念,练起来更是顺畅。

果然一连三天,郑森都没什么动静。

这日不觉天色已暮,徐炎不停地在屋中来回踱步,时时向门边张望,翘首盼着郑森回来。可也奇怪,一直等到夜色渐浓,仍是不见郑森回来。

徐炎不禁有些心焦和惴惴不安起来,“不会有什么事吧?”但马上又自我宽慰:“不,能有什么事,郑兄说过打探消息不易,许是耽搁了。三天都等了,还差这一会儿吗?”于是他强按住不安的心,坐在榻上静静地等着。

一切是那么安静,仿佛能听到时间如水滴滴答而过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有人开门进来。

不,与其说是开,不如说是撞进来的。一个人手持酒壶,一身酒气,进门一个趔趄险些跌倒,不是郑森是谁?

徐炎大惊,连忙上去扶住他,将他搀到榻上坐定,“郑兄,发生什么事了?”

郑森不说话,举起酒壶又要再喝,被徐炎一把夺过,“郑兄,不能再喝了。”看着他有些憔悴的样子,心中愈发不安了,“郑兄一向海量,今日怎么醉得这般厉害?”郑森却兀自道:“酒,给我酒!”

徐炎抓住他,使劲将他摇醒,“郑兄!到底怎么了?”郑森挤出一丝苦笑,道:“他们,他们让福王做了监国!”

其实就是郑森不说,徐炎也大抵猜到了,只是终于从他口中证实了,还是那么的令人震惊和不可接受。徐炎松开了手,木然地也坐了下来。“怎么会是这样,那些朝中重臣,国之柱石,难道都是瞎子吗?”

郑森道:“他们可不瞎,这天下没有比他们更精明的人了。”徐炎愤然道:“那为什么!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推上去的是个酒囊饭袋吗?”

郑森此时酒也大致醒了,叹了口气道:“原本就像我说的,有钱先生带领,群众大多支持唐王的。可这时候,又是马吉翔站出来,指责唐王不但曾私会贼首张献忠,而且还主张与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些反贼媾和,是悖逆祖宗之举,万万不可由他承继大统。你想想,这两人,一个逼死了先帝,一个掘了大明的皇陵龙脉,这让那些把‘忠孝’二字看得比命都重的文人听了,如何得了?”

“起初他们不信,指责马吉翔定是在妄言中伤,其心可诛。马吉翔却说此事不止他见到了,还有黔国公的世子、郡主都曾亲见,可以为证。群臣听了,纷纷去问唐王爷,说大家绝不信这等侮蔑之词,只听王爷一句话。都以为王爷必会矢口否认,谁想他竟坦然承认,确有此事!”

徐炎不由想起了泰山顶上被范清华追问的情景,世间的事竟是如此的相似,王爷当时,必定也和自己一样的痛苦吧。他长叹一声道:“当时我和王爷就在一起,此事我知道。可这又如何,国都要亡了,还顽固地不肯放下那些往日的恩怨!”

郑森道:“唐王也说,他这么做,全是为了祖宗的江山社稷着想,无愧于心,到什么时候,他也敢这么说。言辞铿锵,固然令人敬佩,可如此一来等于自绝了后路,除了陈子龙还敢直言支持,其他人几乎一边倒地反对他。黄道周等人甚至当堂出言指责,说大明与这些流贼不共戴天,与贼媾和,就要亡国灭种。”

徐炎道:“他们就是抛弃了唐王,也还有别的王爷可选,为何非要选福王?难道只是因为他钱多,满朝公卿都被他收买了吗?”郑森摇头道:“在这种大是大非之前,能被钱收买的毕竟是少数,他们这点节操还是有的。之所以这样,是因为福王最后祭出了让他们不得不选他的理由。”

徐炎问:“什么?”

郑森道:“支持福王的凤阳巡抚马世英拿出了四份奏折,一致奏请福王监国。”徐炎道:“那又怎样,才区区四个人而已。”郑森道:“他们是江北四镇的总兵,黄得功、刘良佐、刘泽清和高杰。”

徐炎惊道:“他们?”郑森叹道:“如今京城四周,朝廷能倚仗的兵马只有他们这四镇,没有他们,便是兵部史大人,也只能是个空头尚书。”徐炎道:“可他们几个地方守将,怎么敢干预朝廷的事?”郑森道:“自然是马世英和马吉翔他们从中串联的功劳了。他们在奏折中还威胁说,已然率兵向京城赶来,说为防奸佞误国,要进行兵谏!”

徐炎冷笑道:“不听他们的推举福王,就成了奸佞了?”郑森道:“这才真叫‘秀才遇上兵’,一听说这些人带着兵马杀到,这些平日里正气凛然的大臣再不坚持,纷纷同意由福王监国。”

徐炎猛地站起,“不行!”便向门外冲去。

郑森一个箭步追上,拉住他道:“你上哪儿去!”徐炎道:“这福王心狠手毒,当初为了皇位,就几次要置唐王爷于死地。如今他当了监国,定不会放过王爷,王爷现在处境必定凶险,我得去找他。对了郑兄,你知道王爷住的馆驿在哪儿吗?告诉我!”

郑森看着心急如焚的徐炎,道:“你就别去添乱了。你知道吗,这福王一监国,立刻就以铲除乱党之名,密令锦衣卫四处捉拿你,你此时出去,只会给王爷惹祸端。”

徐炎愣住了,心道:“这厮为何偏偏放不过我?”其实不难想明白的,他身负宝图之秘,既然不能为福王所用,福王便要除掉他,免得落入别人手中。更何况他还是为数不多知晓福王杀戮同宗的丑事的人,福王自然急着杀他灭口。只是他现在一心悬念唐王安危,想不到罢了。

徐炎道:“既如此,我更不能留在这里了,免得连累了你和钱先生。”郑森将他按到榻上坐下,道:“我知道你还是放心不下,可你想想,当初福王之所以朝唐王下毒手,是因为怕唐王与他争位。如今他已然登上大位,又何必再多此一举,担上个同宗相残的恶名呢?不但不会,他还会与王爷结好,做一副亲善和睦的样子给世人看,以招揽人心。所以王爷现在安全得很,你只管放宽心便是。至于我,没人知道你在这里,你只管安心住下。现在外面风声正紧,你贸然出去,才可能给我惹麻烦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