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青木沉思片刻,道:“错不了,想必也是邬九通的人。”
“邬九通?”
看着徐炎不解的神情,胡青木道:“就是船上被我杀死的那个船老大,他是长江黑道上有名的两湖水寨的寨主。”徐炎道:“他又是为何要杀我们?”胡青木道:“他收了马吉翔的金银。”徐炎怒道:“又是他!”胡青木道:“怎么,这厮以前就曾害过你们?”徐炎戚然道:“王爷满门已经被他派人杀了。”胡青木惊怒道:“什么!”徐炎便把唐王一家遇害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
胡青木脸上青筋暴起,双眼血红,拍案而起道:“等到了南京,非把这条狗生剥活剐了不可!”唐王换了只碗,倒上一碗酒仰头喝干,满面凄怆,摇头叹道:“没用的,又没有证据,又不曾当场擒住他,只凭一面之词,岂能奈何得了堂堂锦衣卫的指挥使,更别说他身后还有福王撑腰。”
胡青木道:“就这么算了?”唐王道:“从长计议吧。社稷江山尚且危如累卵,又怎能老是执着于私仇不能自拔。”胡青木道:“可是……”唐王止住了他,指着徐炎道:“这一路多亏了徐兄弟,若不是他,恐怕你也永远见不到我了。”于是也将徐炎祠庙相救到一路护送的事,说与胡青木。
胡青木听了,朝徐炎扑地跪倒,长拜不起。徐炎忙上去搀扶,“胡大侠,您这是做什么?不是要折煞我吗?”胡青木动容道:“当初你救我性命,我也不曾朝你跪谢,待到后来雾峰山下一战,我心里更觉得已足够还你的恩情了。可如今你救了王爷,这一拜,你一定要受。”说着又是磕了个头。
徐炎用力将他扶起,道:“就是寻常人遇到不平事,咱们见了也会出手相助,何况王爷仁义为怀。他有难,我岂能袖手旁观?胡大侠切莫放在心上,快起来。”胡青木起身,道:“徐兄弟,咱们本就是生死之交,经此一事,我也彻底当你是自家兄弟了。以后也别大侠大侠的了,我虽年长你许多,但你要不嫌弃,咱们就兄弟相称吧。”徐炎道:“大哥不弃,我自是受宠若惊。”唐王一扫脸上阴霾,笑道:“如此甚好,当喝上一大碗。”徐炎立即倒了三碗酒,三人端起一饮而尽。
唐王又问胡青木:“你又是怎么发现姓邬的他们要害我们的?”胡青木道:“我沿江找寻,本想雇上一条船提前等着你们,谁想沿江上下竟只有他们这一条船。当时我就心中起疑,这安庆是长江上的重镇,水路要冲,平日里大小船只往来不绝,岂会如此清静?何况已是深更半夜,他们船上却还亮着灯火,定有蹊跷。”
“我正要上去一探究竟,正好船上下来一人要出恭,我便从背后擒住了他,逼问他是什么来路,船上还有什么人。要说世上竟有这样巧的事,那人竟是个哑子。我见问不出什么,就把他杀了,换上他的衣服,回到船上去。那两人还跟我说笑;‘哑子,怎么出去撒个尿这么久,你嘴不灵光,难不成那东西也不好使了?’我自然不说话,他们也不起疑。”
“好在姓邬的这两个手下都是身披蓑衣,头戴斗笠,捂得严实,那哑子样貌又跟我有几分相像,暗夜之中,他们竟没看出破绽,而我也堂而皇之地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。这一听不要紧,他们竟是受了马吉翔的指使,要来谋害王爷。我本想当场出手杀了他们,又怕他们沿路还有别的阴谋,还是决定静观其变。果然,没多久,你们就来了。”
唐王笑道:“可见老天实是待我不薄,虽屡屡让我有性命之危,但却又安排你们这样的忠肝义胆之士在我身边,救我于危难。可笑福王和马吉翔他们机关算尽,却不知我命系于天,他们又能奈我何?来,有你们这样的朋友,本王也不枉此生,这碗酒,我谢谢你们!”
徐炎和胡青木都为之动容,又端起碗中酒饮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