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走了,这才回过神来。
马宝顿足道:“想不到咱们今日,竟然还要欠他张献忠这么大一个人情,日后见了闯王,如何去说?想想真觉得窝囊。”李过道:“总算少主安然无恙,此行就算圆满。咱们做臣子的,为了闯王命都可以不惜,欠些人情算什么。”
罗天宝朝刘子平道:“好啊,姓刘的,你们鼓动华子清召集这次会盟,原来早就跟马吉翔串通好了,想把我们斩尽杀绝,好计谋,好手段啊。你且说说,如今这账该怎么算?”
刘子平面对众怒汹汹,早已是脸色惨白,转头要向马吉翔求援,“大,大人,大……”刚一开口,却傻了眼,只见一旁只剩下十几个尚未撤走的锦衣卫,哪里还有马吉翔的影子?不光他,沐氏兄妹和谷风都不见了踪影。
罗天宝等人这时也才觉出不对,怒问:“马吉翔呢?哪儿去了?”众人面面相觑,都不知所以。
众人围拢上去,将这些锦衣卫团团围住,领头的一个千户吓得颤声道:“你,你们要干什么?谁敢动我们,便是与朝廷为敌,小心……小心你们的脑袋。”他话音刚落,便被杨铁鹰一刀砍下了头来。杨铁鹰又抓住一个锦衣卫喝问道:“马吉翔去哪儿了?不老实说,叫你脑袋掉得比他还快!”那人早吓得面无人色,道:“走,走了,就在刚才。”
原来马吉翔见阴谋败露,诸般安排全都落了空,震惊之余,早就在盘算抽身之计。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张献忠的伏兵的时候,他便悄悄地叮嘱手下,让他们在这里盯紧,自己则出去联络高杰,召集兵马再来,将这里的江湖中人一网打尽,乘机隐在他们身后,出谷去了。临走之时,还不忘叫上沐氏兄妹和谷风一起。
罗天宝大怒,道:“既然马吉翔走了,就你们替他去死吧。”那些人吓得魂飞魄散,一个百户叫道:“刘子平,马大人有交代,你们既是诚心为朝廷效力,就替朝廷铲除这些乱臣贼子,此时不出手,还等什么?”
刘子平心中怒极,“无耻之徒,当初说得好听,危急关头,只顾自己逃走,这时候了还想拉我们垫背。”刚想发作,却被赵子杰扯了扯衣袖,示意他他不可意气用事。刘子平登时醒悟,众人对他和太极门人已恨之入骨,纵然他此刻跟锦衣卫撕破脸,各派中人也不会放过他们,好歹先跟锦衣卫联手,过了眼前这关再说,总比被他们各个击破强。
果然罗天宝冷冷道:“要出手就趁早,省得我们一会儿再找你。”刘子平知道今日难免一战了,正想抽剑,赵子杰忽然又道:“师兄,如今马大人虽然走了,尚且有王爷在此,咱们该听王爷吩咐才是。”
刘子平被他一语点醒,当即向唐王道:“王爷,如今这各门各派中人藐视朝廷,想要犯上作乱,我们太极门对朝廷忠心耿耿,愿为朝廷拼死一战。只是目下咱们群龙无首,该如何处断,我们唯王爷之命是从。”
各派中人这也才想起,这里还有这么一位尊贵的王爷在。“不错,怎么把你给忘了!”
徐炎怒道:“是你们心术不正,自己做下的孽,关王爷何事?”赵子杰冷笑道:“这话咱就听不懂了,大伙殚精竭虑,做的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?怎么到你嘴里,就成了作孽?同是为朝廷效力,你跟在王爷身边,就是大忠大勇,偏生我们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小人了?”刘子平也道:“不错,王爷,我们一片赤胆忠心,朝廷要是这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只怕从此冷了天下忠义之士的心了。”
罗天宝冷笑道:“好一个君明臣忠,真让我等佩服啊。”徐炎急道:“别听他们挑唆,王爷何曾有意要害过你们?”立时有人暴躁道:“朝廷的人都是一丘之貉,从皇帝老子,到赃官污吏,没一个好东西!”“今日咱们险些全都葬身在这里,要是没有个交代,此事岂能罢休?”
徐炎还想反驳,被唐王拉住,摇了摇头道:“不必再说了,没用的。”徐炎见他也这么说,无奈叹了一声道:“王爷一片至诚,看来终究是白费苦心了。”唐王一笑道:“是非成败全在天定,又岂是人力所能左右。但求拼尽全力,心中无悔罢了。”
这时又有人道:“杀这些喽啰也没用,先杀了这个狗屁王爷再说。”虽然崔公衍、程万里等少数人均觉得把怒气撒在唐王身上不妥,但这话还是得到了多数人响应,一时众人纷纷舍了锦衣卫和太极门人,操着兵刃向唐王杀来。
徐炎道:“王爷小心!”拔刀出鞘,将唐王护在身后,与冲上来的人大战起来。
徐炎此刻武功,早已远高于这些人,是以虽然以一敌众,却也并不惊慌。反倒他心中始终念及这些人都是正派中人,不愿对他们下杀手。可这些人毕竟也不是庸手,其中不少适才还被徐炎当众打败过,着实丢了颜面,心中难免嫉恨,是以出手时格外不容情。可徐炎不但要抵挡众人如潮水般的围攻,还要分心去照护唐王,初时尚且从容,时候一长,渐渐有些难以支持了。
小主,
而刘子平他们,还有那些锦衣卫,见阴谋得逞,立即便要夺路而逃。
此时大多人都被徐炎吸引到一边,只有程万里等寥寥数人仍在观望着没有出手,见他们想走,立时出剑拦住,冷冷道:“你们这些自命大明的忠臣,如今见到王爷有难,非但不出手相助,还要逃之夭夭,不觉得无耻吗?”罗天宝也道:“你们这些人才是元凶首恶,不给大伙个交代,就想这么不声不响地走吗?”
刘子平和赵子杰换了个眼色,道:“不趁此时杀出去,更待何时!”太极门弟子和众锦衣卫群声响应,一齐冲杀上去。
程万里他们几人武功虽都在他们之上,但终究挡不住他们人多势众,在杀伤了他们十余人后,还是被冲了出去,自己这边也有几人受伤,没能再追。
如此一来,谷中只剩下徐炎和唐王在孤军奋战。
马宝在一旁看了,欲言又止,反倒是李来亨道:“我看这姓徐的小子,忠心护主,是条汉子,我有心要帮他一把。”郝摇旗也道:“不错,方才他挺身而出,力挫群雄,免了武林一场劫难,确实是大义之举,该帮。马兄弟,你觉得呢。”马宝略微迟疑,道:“我跟他有不解之仇,原不该帮他的。只是那唐王爷,能为了咱少主不惜跟马吉翔翻脸,也算对咱有份恩情。”三人说完,齐齐看向李过。
李过却摇摇头道:“不行,咱们的使命是寻回少主,安然护送他回去,不能再节外生枝了。”李来亨道:“可是义父……”李过止住了他,道:“你们的心思我都明白,我又何尝不敬佩他们?只是少主的安危比天大,我们再担不起一丝闪失了。”
三人也知他说的在理,叹息着不再坚持。于是马宝抱起李承进,其他人四周护着,也不再管眼前的激烈厮杀,一路出谷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