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吉翔笑道:“骆老武功盖世,看来下官选你是选对了。”骆长卿道:“大人谬赞,着实让老夫汗颜了。”
罗天宝道:“别人都骑到他头上拉屎了,他却忍气吞声。连自己的弟子都护不了,日后我等有难,他能替我们出头吗?佟掌门之事就是明证,今日是他,明日就是我们。大伙说,这样的盟主,咱们能认吗?”杨铁鹰道:“自然不能!”
骆长卿道:“若是不服,便请上来一试。”罗天宝跃上巨岩,道:“好,便让我也来领教下骆老高招。”骆长卿长剑一指,道:“出手吧。”杨铁鹰道:“慢着!你全仗着那把剑逞威,就是赢了,也让人不服。若真有本事,便放下剑,咱们拳脚上见个高低。”
骆长卿冷笑一声,“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穿上一条裤子了?”将剑掷给方傲,又道:“我知你们两家,一个以掌法名世,一个以拳法见长。今日便成全了你们,你们一起上吧。”
杨铁鹰怒道:“好大的口气!”那边罗天宝已经大喝一声,挥掌打来。
骆长卿闪身避过,还了一掌。而杨铁鹰也道:“这是你自寻死路,不要后悔!”挥拳攻上,两人一起夹攻骆长卿。
要说骆长卿敢以一敌二,倒也并不是他托大,他知道伏牛派的“七禽掌”和神拳门的“鹤影拳”非同小可,只是他当年曾跟两家的上代掌门较量过,对这路拳法掌法已知道一二。何况他们武功比之已逝的师兄相差甚多,纵然两人齐上,谅也不足为惧。
果然,起初时,纵然罗、杨两人合力,也未能在骆长卿面前占得上风。骆长卿心中甚喜,心道:“打一个不算本事,今日将你们俩一起收拾了,看你们再不服我。”
哪知过了一会儿,骆长卿却觉得有些不对劲。这两人越到后来,出手愈发配合无间,攻守合度,竟像是同门师兄弟一般。如此一来,二人联手之下,威力远非两人功力相加可比。骆长卿原本稳占上风,渐渐有些守多攻少了。
骆长卿道:“难怪你们两个会一齐出头,原来早有串谋。”罗天宝道:“要打便打,输不起吗?”骆长卿冷哼一声,“难道这样老夫便怕了你们了?”抖擞精神,誓要与两人争个高低。
一转眼双方又斗几十招,渐成拉锯之势。旁观之人看了,心知如此斗到最后,无论谁胜谁负,都是个两败俱伤之局,但他们多半也有觊觎盟主之心,也乐得看这些强手对耗,好坐收渔利。
沐芳菲笑道:“哥,那两人真是没用,两个打一个,都打不赢。”沐忠斥道:“你少说两句。”沐芳菲撇撇嘴道:“本来就是嘛。”
马吉翔忽然笑着摇头道:“想当年,伏牛派的柳残阳自视无敌,到处找各门派挑衅。神拳门的汪掌门原本再三退让,不愿与他动手。可柳残阳却咄咄逼人,执意要与汪掌门较量。汪掌门无奈,只得出手,最后不幸落败,郁郁含恨而死。这才二十年不到,想不到他的后辈就把此仇忘得干干净净,还跟仇家并肩联手,亲如兄弟,真是可悲可叹呐。”
杨铁鹰一愕,惊讶于马吉翔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。
的确,当初柳残阳习练“七禽掌”大成,便雄心万丈,四处找人挑战,就连孙朝宗、范争雄等四大高手他也找过,当初邓子宁就是在他和师父切磋武艺时见到的他。当时杨铁鹰的师父汪道成也确是败于柳残阳之手,本来柳残阳就是汪道成晚辈,而当年柳残阳年纪尚轻,心气高傲,对于败于自己之人,难免有些狂妄不敬之语,致使汪道成晚年一直将之视为平生大辱,终于十年后含恨而死。
杨铁鹰不是不知道这段恩怨。只是一来柳残阳已死,罗天宝继任掌门后极力与自己修好,弥除旧怨,二来如今天下大乱,江湖扰攘,他能将神拳门保全便是万幸,又哪还有精力去计较这段旧怨呢?尤其这次会盟,两人一路结伴同行,商量着两派如今都已式微,唯有联起手来,才能在会盟时与各派中人争一争高低。
两人一番交谈切磋之下,竟发现两家的武功颇有互补之处,如若配合得当,大有奇效。这下让两人彻底放下嫌隙,来的路上,两人得空便一起演练武功,研习攻守配合之道。真不知当初争的你死我活的两家先辈,看到此情此景会做何想。
只是杨铁鹰不知道,他自以为和罗天宝已经彻底捐弃前嫌,实则不过是为了眼前利益的暂时结盟而已。师父之死的仇他怎可能完全忘掉?不过他也知道轻重,并不会在此刻朝罗天宝反戈相向,但还是忍不住回想起师父临死前的样子,回想起师父反复叮嘱不要忘了是伏牛派加给他的奇耻大辱,手下不由拳脚迟滞了。
罗天宝道:“凝神!别受他们挑拨!”
杨铁鹰醒悟过来,赶忙继续全力夹攻。彼时罗天宝一掌袭来,被骆长卿躲过,背后门户大开,暴露于骆长卿面前。按说杨铁鹰该立时出拳攻骆长卿侧后,以为策应,只是杨铁鹰这一出神,便慢了一步。骆长卿何等样人,就在这转瞬即逝的刹那,看准空当,一拳击出,正打中罗天宝背上,罗天宝吐出一口鲜血,向前飞出丈远。
骆长卿一击得手,立即变拳为掌,接下了杨铁鹰姗姗来迟的一拳,跟着拳影如风,朝他猛攻过去。杨铁鹰此时心神已乱,失了斗志,没几招便被一掌打倒,所幸没有像罗天宝那样受很重的伤。
杨铁鹰知道这下是输了,也不再争执,走过去扶起罗天宝。
马吉翔又是拍手赞道:“骆老以一敌二,兀自连战连胜,真不愧是武林泰斗,西南一柱啊。”杨铁鹰怒道:“分明是你在一旁挑拨离间,害我分神,他才侥幸得手!”马吉翔笑道:“你们若真是亲密无间,又怎会在乎我说了些什么呢?分明是你自己心中念念不忘师门之仇,却反来怪我?”
“你?!”杨铁鹰脸一红,被他讥的哑口无言。
罗天宝道:“罢了,栽了便栽了,不必再把这些挑唆之语放在心上。”
话虽这么说,两人都明白,这嫌隙一旦生出,怕永远难以弥合了。
沐芳菲在一旁也拍着手道:“好玩,真好玩。”杨铁鹰狠狠瞪了她一眼,若不是马吉翔等护着,又碍于她郡主的身份,恨不能上前撕了她。
马吉翔道:“骆老艺压群雄,看来这盟主之位,是实至名归了。”
话音刚落,又有三人跃上前来,道:“且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