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炎淡淡说道:“阿宁,你输了。”说罢收回宝剑,扭头便走。
邓子宁不知是恼羞成怒,抑或是心有不甘,追上一步,一记乾元掌便向他后背击去。徐炎哪里想得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,会背后朝自己出手,纵然现在彼此已是仇敌,他仍是全无防备。
华子清急急喊道:“小心!”却已来不及。“乾元掌”结结实实打在徐炎背上,徐炎一声闷哼,朝前踉跄三步。
这一切只在一瞬之间,两边都是一惊,邓子宁以为得手,正自得意,那边华子清也以为徐炎这下不死也得重伤,忙迎上去要搀他。
谁知徐炎只前扑了三步,却未倒下。非但没倒,第三步上便稳稳立住,立时一个倒纵,整个人便如一支离弦之箭,长剑直指,朝邓子宁刺来。
邓子宁大惊,所幸此时他毕竟也已功力非凡,瞬时的惊慌之后,立即挥剑抵挡。双剑相交,砰的一声火花四溅,邓子宁被震退两步,只觉虎口欲裂,再看手中剑,已被寒光剑劈出老大一个豁口。
徐炎毫不喘息,飞身又再攻来,邓子宁连忙招架。可是令人惊奇的是,徐炎挨了自己一掌之后,非但出招毫不凝滞,一招一式之间,威势之大之劲,犹胜之前,让人直怀疑他究竟是否受伤。徐炎武功本就在邓子宁之上,这一下挟怒而来,再加上寒光剑之力,邓子宁更不是对手了。
看着徐炎冰冷的眼神,邓子宁顿时慌了,心一乱,斗志便崩溃,手上的招式跟着不成章法了。才不过六七招,邓子宁便被徐炎一剑扫中小腿,“啊”的一声,血流不止。
如此一来,他行动不便,愈发难敌徐炎如水银泻地般的攻势。两招一过,邓子宁被逼到一根柱子,徐炎大喝一声,使出“五大夫剑”中的绝招“岱顶流云”。这一招别说邓子宁已受伤,就是功力全盛时也不易抵挡。只见剑光挥挥洒洒,将邓子宁罩住,眼见躲无可躲避无可避,邓子宁惊惶之下,只道必死无疑,直接倚在柱上,闭目待死。
邓子宁隐隐感到一丝凉意逼近,却不见寒光剑斩在自己身上,睁眼看时,见剑锋又停在了自己颈间半寸之前。惊魂方定的他还未说话,徐炎忽然一口鲜血喷出,直溅在他的脸上和胸前,让人看着甚是可怖。
华子清暗暗叹道:“到底他还是受伤不轻。唉,如此可不妙。不过,挨了邓子宁蓄势而发的乾元掌,还能支持至此,这人还真是了不起。”
原来徐炎虽然没能防备邓子宁偷袭,但好在他所练的“补天大法”也是一门护体神功,这两年朝夕苦练,早让他习惯了在动武时潜运“补天大法”。邓子宁手掌一触到他身体,“补天大法”本能地蓄起十成内力护住背心要害,将力道卸去一半。而邓子宁出手时,确也顾念手足之情,不愿要他性命,只用了六成功力,徐炎这才保住了脏腑无伤。
饶是如此,乾元掌毕竟是太极绝学,力道非同小可,再加上徐炎盛怒之下,毫不恤力地搏命厮杀,终于还是受了不小的内伤,之前不过在苦撑着,在制服邓子宁的一刹那,再也支持不住吐了血。
徐炎盯着邓子宁,一字一句道:“阿宁,你输了。”将剑缓缓收起,又转身踏步往回走。
太极门弟子这边纷纷提醒道:“小心!”生怕邓子宁再出手偷袭。徐炎却似没有听见,只自顾自走着,有几个热心的已经挺剑上前,护在他身侧。
邓子宁忽然叫住他,“阿炎!你为什么不杀我?”
“我下不去手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再出手杀你?”
徐炎一下子停住脚步,缓缓回过头,“人总是会死的,如果一定要死,死在你的手里,也未尝不好。”
徐炎说罢走到华子清面前,将剑递上,道:“侥幸取胜,全靠华师兄将宝剑相借,徐炎感激不尽,现在将宝剑奉还。” 华子清关切道:“徐兄弟,你没事吧。”徐炎微笑道:“没事。”说完便盘膝坐下,运功调息起来,双眉紧蹙,显然绝不像他说的那般轻描淡写。
卢南鹤命人将邓子宁扶了过去,道:“这一场双方互有所伤,原该算个平局,念在姓徐的要以一敌三,我们就大度一些,算我们输了。”刘子平怒道:“背后伤人,算得什么英雄好汉?还敢自夸,好生恬不知耻!”
卢南鹤道:“方才比武,明明胜负未分,姓徐的小子非要说自己赢了,我们却未认输。既然胜负没分,比武就当继续,又哪里来的背后偷袭一说?他姓徐的妄自托大,怨得了谁?”华子清道:“阁下不但武功独步江湖,想不到这嘴上的功夫有过之而无不及。”卢南鹤道:“少废话,我们既让了一步,赶紧开始第二场吧。岳兄,这下可看你的了。”
可岳龙山也有些看不下去,他虽降清,却不像大多数人那样彻底自甘沉沦,道:“这,还是等等吧。”卢南鹤脸一寒,从怀中拿出一面银色令牌,“王爷令牌在此,岳兄,你要抗命吗?”岳龙山见了,也就不再说什么。
刘子平愤然道:“你们没看徐兄弟正在疗伤吗?”卢南鹤道:“这可由不得他,我们有要事在身,本来答应你们比试就已经是莫大的让步了,又哪有那么多闲工夫与他磨蹭。莫非他疗伤一天,我们都得等他到天明不成?嘿嘿,看他最后与邓师侄交手时那生龙活虎的样子,谁知他是真伤了,还是有意拖延?”
就算刘子平涵养再好,也是气的胡须倒竖,拔剑道:“你!简直是强词夺理,颠倒黑白!”卢南鹤冷笑道:“怎么,师侄你想替他出阵吗?”刘子平道:“出阵就出阵!”
他刚踏出一步,却被一人拉住,原来正在疗伤的徐炎已经站了起来。
刘子平道:“徐兄弟,你?”徐炎道:“我说过,没事的,多谢刘师兄挂怀。还是我来吧。”华子清道:“徐兄,不要勉强。”徐炎道:“华师兄放心便是。”
华子清见他面色较之方才已然红润不少,稍稍宽心之余,更加惊叹于徐炎莫测高深的功力,心道“若是换了我,就算邓子宁留力,中了乾元掌,没个一天功夫,也绝恢复不到这样。”于是对徐炎道:“多加小心。”
其实徐炎又不是神仙,岂能在这片刻功夫便恢复如初,只不过仗着“补天大法”,强行稳住经脉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