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到了孙朝宗时,门下弟子渐多,孙朝宗见众弟子武学成就参差不齐,除了华子清跟林子枫,也难见出类拔萃者,生恐他们行走江湖时遇上高手吃了亏,便琢磨出了这么一套阵法,名曰“两仪阵”。其中暗合九宫八卦之变化,只不过为求易学易懂,孙朝宗将六十四般变化删繁就简,只留下一十六般变化,运用时讲究内外默契相助,内圈之人以“云水剑”抢攻,外层之人则踏着演练好的方位或从旁侧击,或在后兜截,将对手合力击杀。
徐炎一招过后,识得厉害,不敢再托大,一边小心躲闪,一边喊道:“几位师兄,若再这么苦苦相逼,我可要出手了。”陶子田道:“废什么话!”这阵法倒真有些门道,徐炎虽然小心翼翼,数招过后,仍是被斜刺里杀来的王子英剑锋划到,背上受了点轻伤。
徐炎也知道再这么只守不攻,势难持久,对他们的咄咄逼人之态也不禁心头火起,厉喝一声,出手反击。其实这阵法虽有以弱胜强之效,但也就只能应付比他们武功高出不很多的对手,徐炎的武功高出他们岂止一截,又岂是区区一个“两仪阵”能够抵消的?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则高下立判。只见徐炎在几人间来回穿梭,几下子便把他们阵势搞乱了。也就是徐炎虽然心中有气,到底念着他们是正派中人,不愿伤了他们。
几招过后,徐炎见曹子正一剑直刺自己心口而来,也不管他如何变招,身形倏地往后一撤,眨眼便来到陶、王二人身前。此时二人正好踏着八卦方位赶到,想伺机从徐炎身后截击,却被徐炎矮身撞入怀中,两人胸口肋下一阵剧痛,几乎眩晕过去。徐炎乘机双手施展擒拿手,分袭两人,两人执剑之手的手腕被扣,不由自主被徐炎带着双剑向前一挥,正好隔挡住冲上前来的曹子正刺出的一剑。三剑相交,碰出数点火星,陶王二人正在惊骇,忽觉腰间一麻,已被徐炎点中穴道,不能动弹,手中长剑也被徐炎顺势拿到手中。
徐炎凌空一纵,从曹子正头顶上越过,作势要走,曹子正如何肯舍,回头急追,口中喝道:“哪里走!”怒气一来,剑招不觉有些乱了。哪知徐炎这一下却是诱敌虚招,待曹子正追近,猛地刺出凌厉的一剑。徐炎却似未卜先知一般,敌未动己已动,如回马枪一般反身一指点出,曹子正的一剑便刺了个空,跟着肋下便是一麻,也被点了穴道了。
曹子正做梦也没想到从前看着武艺平平的徐炎如今竟已这般厉害,自己适才对他那么不客气,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折辱他们,心中不禁叹道:“这下太极门的颜面算是被我们丢尽了。”
谁知徐炎把三人的剑收在手中,恭恭敬敬地走到曹子正身前,道:“几位师兄,想必你们也看见了,我若想杀各位,可说是易如反掌,可我却自始至终不肯伤了你们一人,你们当可以信我了吧?”陶子田怒道:“我们技不如人,你要杀便杀,少在这里假惺惺!”王子英也道:“对,咱们输就输了,用不着你装好人!”
三人中曹子正是有些见识的,闻言忽然想起一事,冷笑道:“谁说咱们输了?这厮方才用的是泰山谷家的‘游身法’和‘小擒拿手’,并不是白马刀门的功夫,咱们要输也是输给了东岳山庄。”他这话有些强词夺理,却正刺中徐炎心里。同样的话在辽东时也听卢南鹤说过,不过那时是生死关头,顾不得那么多,如今自己稳操胜券,却还是如此,自己口口声声说是师父的弟子,与人对敌却总是依靠别家武功取胜,让他情何以堪?
徐炎黑着脸便走,走到他们身后时,将三把剑在地上一插,道:“我知道现在说什么几位都不肯信,但天目昭昭,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。几位的穴道半个时辰后自解,恕我不能再与各位纠缠,后会有期。”将他们几人留在当场,快步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