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次日晚上,谷风一个人静静呆在房中,虽已过了子时,他却仍没有睡的意思。
从吕乘风死时,他便看出那一刀有点像是谷家“五大夫剑”的路子,心中不免惴惴,可毕竟痕迹并不明显,他也疑心是自己多想了。及至屠老二之死,看到那真真切切的“望岳掌”掌印,则证实了自己的担忧。从昨夜回来,他一直惶惶不安,若真是父亲,不管是真人还是鬼魂,最是要杀的,一定是他这个忤逆不孝的儿子了。
他一直僵坐在床边,颤抖的手紧握着手中的剑,眼光呆滞地看着屋门方向,竟像是在等待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。
果然,不多时,一阵疾风吹过,门窗尽开,谷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惊惧着站起。接着,一个黑影缓缓走来,说是走,倒像是飘过来,真如鬼魅般无声无息。
谷风想要拔剑,奈何手臂像是冻住了一般,怎么也拔不动。眼见那黑影已来至屋中,在身前两丈处停住,谷风这才看清,他通身罩着黑袍,只有眼睛处开了两个小孔,透出吓人的光,直直射向自己。
谷风终于鼓足勇气,颤声问:“爹……是……是你吗?”黑影不说话,忽然出手,挥掌向谷风击到。谷风早已心胆俱裂,呆在当场,根本不知道闪避。
眼见他这位谷少爷就要死在自家绝学之下,忽然一道人影闪过,挡在了他的身前,接下了那一掌,只凭背影谷风便认得出是江天远。接着有什么人一拉,他被带到一边,定神一看,是卢南鹤。而这时从屋后窗外,聚贤堂的一众武士,簇拥着多铎也围拢来。
谷风惊异地问:“你,你们?”卢南鹤笑道:“公子放心,王爷岂会放任公子身陷险境而不顾?这一切都在王爷的计划之中,只为引他出来。”
原来昨夜众人走后,谷风便拉住江天远和卢南鹤,说出了自己的担心,生怕下一个被杀的就是他,执意要跟随他们左右。哪知江天远却笑道:“你也是堂堂东岳山庄的少主,怎的如此胆小。休听蒋天雄那些胡话,更不要疑神疑鬼的,只管安心便是。”便再不听他说什么,扬长而去。
谷风心里还当自己在他们眼中已无价值,惊惧之余,甚是心灰意冷,不想多铎心中早有定计。
其实多铎和江天远岂会不知,如果不依卢南鹤的法子,他们这些归降的武士只会被各个击破。只是当听说对手可能与谷虚怀有关后,不管信与不信,两人均是心有灵犀地想到了这引蛇出洞的计策。是以不管谷风怎样恳求,他们执意不肯让他与别人结伴自保,刻意以他为饵,引这人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