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炎冷笑一声,“我说今天哪里不对,往日吕大侠架子大,在我这无名小子面前说话自带一股威风,让人望而生畏,而今却突然对我说话这么客气,还真让我有些不自在呢。”
“你?”吕乘风几曾受过如此嘲弄,何况还是他一直瞧不上眼的徐炎面前,不免生出怒气,只是看着遍体鳞伤的徐炎那坚毅的神情,心中也是不由对他有些佩服,更生惭愧之情。说真的,若不是清人强逼他来,说什么他也不愿接这趟自讨没趣的差事。
吕乘风硬着头皮道:“你是在笑我为什么不宁死不屈昂头赴死吗?一开始我原是这么想的,想着就是死,也不能让他们看扁,不能毁了自己半辈子的名声。可后来,我也想明白了,什么名声,你看看这黑漆漆的地牢,老子就是死在这里,就跟死了只蚂蚁一样,有谁会知道?谁会给我披麻戴孝,谁会在史书上给我写上一笔?千百年后,又有谁知道老子是谁,又有谁在乎老子今天是英雄还是孬种?为了忠于大明吗?大明的江山姓的是朱又不是吕,老子一不是大明的官,二不是大明的将,那皇帝佬又给过我什么好处,有什么值得我去忠的?既然这样,我又何必去生受这生不如死的罪?听我一句,你扛到现在,称得上是条汉子,上不愧天下不愧地,只要跟他们低个头,就是另一片天地。大明不行了,天下的江山早晚是大清的,以你的才能,大可有一番作为,就这么屈死在这种地方,太不值了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通,颇为激动,仿佛要把这些日子身受酷刑所积压的苦水一倒而空,巴巴地望着徐炎,等他的回答。
徐炎却别过头去,平静地道:“你说完了?”
“完了。”
“你之前,可曾见过焦大哥?”他知焦猛是因自己被吕乘风囚禁,那晚不在雄风堂中,这些日子来一直牵念着他的安危。
“他?我也曾去劝过他,这家伙从来不敢违拗我的意思,想不到这次,竟然,和你一样顽固不化。”
徐炎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怒火,指着他的鼻子破口骂道:“住口!亏你往日成天以英雄自居,满口正道侠义,好一副前辈大侠的气派。再看看你现在,摇唇鼓舌,大谈卖身投降之理,一个出卖家国的人竟如此理直气壮,像你这么恬不知耻的人,我这辈子也没见过第二个,真让人看了作呕!趁早收起你的说辞,快快滚了吧,我也不想再与你费唇舌!”
吕乘风纵横江湖一生,几曾受过如此谩骂?徐炎一句句话仿佛诛心的刀,说得他面红耳赤,既恨且愧,若不是清人有交代,真想上去一掌毙了徐炎。
吕乘风气得直哆嗦,“我,我本一片好心,你不领情也还罢了,我好歹也是你的江湖前辈,你,你竟敢对我如此恶语相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