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震南又问:“你又怎会认识我?徐炎戚然道:“我是范老英雄的弟子。他跟我说起过你。”侯震南原本黯淡的双目忽然精光一射,僵直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 “他,他怎么样?”徐炎有些哽咽道:“他老人家,已经死了,临终前,把大事托付给了我。”侯震南道:“明白了,全明白了。”眼光瞬间又黯淡下去,那一刹那的光彩,竟像是回光返照。
徐炎道:“别再说话了,我们走。”侯震南道:“我……我……要死了……我……罪有应得,我……有话……有话……跟你说……”徐炎也看出他已是气若游丝,无奈道:“你要说什么?”
侯震南说话愈发虚弱,“清……清军,在山里有……伏兵,告诉……山上人,要……要小心。”说到最后,声音已经是细若蚊蝇,几不可闻。
徐炎一听大惊,问道:“在哪里?”
侯震南却只是大口喘着气,再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徐炎心急如焚,竟不顾他已是个垂死之人,不住摇晃道:“说啊,在什么地方?”侯震南哪里还能承受这般晃动,一口血喷在了徐炎脸上,顿时瘫了下去。徐炎也暗骂自己莽撞,忙将他轻轻放下,“你没事吧?”
侯震南眼神迷离,艰难地抬起右手,只凭着感觉在地上写起字来。说是写字,简直比刻石还要慢,徐炎也知他是拼尽了残存的力气,虽然看着心急,也只好静静看着。
好一会功夫,才歪歪扭扭写了“小心”两字,待写到第三字时,只写了个三点水,右边刚划了一道横,徐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写字的手,却见它停在那一横的末端再也不动弹。
他忍不住道:“小心清兵,你是想说‘小心清兵’吗,我知道,你……”转而看侯震南时,见他已颓然歪倒,双目紧闭,一探之下鼻息全无,已经死了。
徐炎望着侯震南尸首,心内百感交集。想他本也是可怜之人,无端接了那兄妹俩的镖,闹得个家破人亡,天幸遇到了师父,救他危难,他却一时糊涂,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来,一步错步步错,至落到这步田地,也算是报应不爽。但他又能幡然悔悟,不肯为鞑子出力,终还是不曾失了大义,也算赎了一生的罪过了。
想到这里,徐炎忽的切齿痛恨起那张氏兄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