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唐王驾到

唐王听完面色沉重,虽然他已从报信人处得知了孙朝宗被杀的消息,但此刻听来,仍是难掩悲怆,“令师的遗体现在何处?”华子清道:“遗体本临时安放在冲宵殿,方才王爷来时,我已经派弟子去移来了。”唐王责备道:“你这孩子好没道理,逝者为大,何况孙道长德高望重世之高人,岂能轻易惊动遗体?该引本王去祭拜才是。”华子清道:“王爷请安心,弟子们本就要将灵堂设在这无极殿的,只因一早林……林大人来传旨,未来得及布置,如今正好请来,也免去王爷奔波之劳了。”

他话音方落,几名弟子已经抬着孙朝宗和卓子凡的棺木进得殿来。唐王等棺木安放停当,缓缓踱步来到孙朝宗的棺木前,双眼痴痴地凝望着孙朝宗的仪容,默然良久,眼角终于没忍住留下两行清泪来。孙云珠更是伏在棺木之上痛哭失声,范清华赶忙上去搀扶安慰她。

徐炎等看了却暗暗纳罕,想不到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,竟会为一个江湖中人如此动容,看来全不似装的。唐王回过头来问林子枫道:“林大人,这,果然是你做的?”林子枫捂着伤口,心想事情已到这个地步,再没有退缩的道理,便道:“不错,孙朝宗勾结江湖匪类,欲行叛逆之事,便是我这次不杀他,日后锦衣卫也绝放不过他。”曹子正怒道:“事到如今,你还敢诽谤师父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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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王道:“怎会有这种事?林大人可要慎言”林子枫道:“不敢在王爷面前造次。”于是将锦衣卫已查实孙朝宗与范争雄过从甚密,暗中相助其反明的事约略向他说了一遍。唐王摇头道:“且不说你方才所言并无实据,孙道长向来德高望重品行端正,太极门又受朝廷厚恩,说他反朝廷我是不信的。就算是真的,圣上已有旨意,为何不等朝廷裁决,却要自行其是,妄下杀手?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,弑师者天理难容,连本王这个庙堂中人都知道的江湖规矩,林大人怎的不知道?”

若是换了旁人,林子枫无理也要辩上三分,但这唐王爷儒雅之中透着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严,让他也不敢冲撞,只得惭愧地低下头去。

太极门弟子心中暗喜,只要入门稍有年头的都知道,太极门多年来备受推崇,地方皇亲国戚、官员士绅或真心崇敬,或跟风随势,无不对太极宫礼遇有加。而这其中尤以这唐王与师父孙朝宗相交至深,友情笃厚,几乎得闲便来太极宫中与师父品茶对弈,谈经论道。他以堂堂王尊,竟在师父面前执后辈之礼,恭敬谦和之至,因师父比他大了三旬,外人看来唐王对师父之敬重简直可说是情同父子。开始时南阳地方还有不少权贵官员每每有事便将师父请去,自唐王袭位以来,便再无人敢劳动师父大驾出门,而是一律自行登门拜访了。至于赏赐恩典更是无算,太极宫能有今日之风光,大半还是亏了唐王的。是以他们见唐王为师父之死悲痛并斥责了林子枫后,纷纷觉得他就此主持公道,处决了林子枫为师父报仇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。

谁知唐王目光一转,盯着华子清等人正色道:“你们也是,既然受了圣上恩命,就该处处以大事为重,便是有天大的委屈,如何不能禀告朝廷处断?本王与孙道长一世至交,就是拼却这王位不要,也定会与他讨个公道的。可你们却不该江湖习气,一味在这里逞匹夫之勇,孙道长地下有知,岂不为你们汗颜?”他这番意思周建阳也说过,只是同样的话自他口中说来自有一股威严,太极门弟子如当头棒喝,不敢言语。

唐王又对华子清道:“子清啊,你一向稳重,怎的也这般鲁莽?”华子清道:“王爷教训的是,子清知错了。”唐王道:“依本王看,今日闹成这个样子已是不该,你们两边就此罢手,让周大人将此事申奏朝廷,自有公论。”华子清虽仍有不情愿之色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。

林子枫却断然道:“不行!”唐王道:“你待如何?”林子枫道:“今日事已至此,就要分出个生死胜败来,怕的就乖乖像个耗子滚出太极宫!”邓子宁怒道:“打就打,还怕你不成!”

唐王道:“林大人,你当真非要闹个玉石俱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