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子清一边引着周建阳往殿内走,一边问道:“周大人,今日造访,不知有何贵干。”周建阳拈须笑道:“华少侠这是拿本官当外人了,难道没有‘贵干’,老夫就不能来太极宫转转了吗?”华子清忙道:“周大人哪里话,远的不说,从晚辈记事起,无论是前任的何大人,还是您老,对我们太极宫都是照顾有加,太极宫上下永感大恩。太极宫就像是您家一样,大人随时想来就来。”周建阳笑道:“可惜何大人只在这里做了短短几年知县,就一路高升,如今已是湖广巡抚,朝廷的二品大员,哪像我这么没出息,干了十几年了,还是这么个芝麻大小的七品知县。”
小主,
徐炎听了,心中暗想,湖广巡抚?何大人?莫非就是与爹爹当年的同科考中进士的何腾蛟?想不到他还在这里做过知县。
华子清道:“大人太过谦了,依我看此乃大人不求名利心系百姓,大人治理南阳十几年政绩斐然,南阳地方政通人和百业兴旺,百姓们都是看在眼里的。只怕当年何大人在时还有不及。”周建阳虽知他是有心夸赞,但听来还是颇为受用,拈须微笑道:“你呀,就别往我老脸上贴金了。”
华子清又道:“只是往日大人都是便装素服,轻车简从,今日如此声势浩大郑重其事,晚辈妄加揣测,莫非?”周建阳感叹道:“难怪孙道长平日总夸你沉稳干练,太极宫传到你手里,可算是得其人也。是这样,昨夜本官……咦,子清,这是?”他这才发现跪在一旁被绑的方子明,指着他疑惑地问道。
华子清叹道:“周大人不是外人,就跟大人直说了吧,家师昨夜遇害了。”周建阳大为惊讶,“是谁干的?”
华子清悲愤道:“是我那个被逐出师门的师弟林子枫,方子明虽未见参与其事,但昨夜与他暗中密谋,我们正在商量如何处置。”周建阳面色凝重,那撮小山羊胡更是拈个不停,好像恨不得薅下来一般。徐炎在一旁看了只觉好笑,疑心他胡子如今这般稀少多半就是他这般“薅”出来的。
沉寂了一会,周建阳终于道:“华少侠,依老夫看,此事还是慎重为好。”华子清道:“哦?不知大人有何见教?”
周建阳道:“你们所说的二师兄可就是如今锦衣卫的四大副指挥之一的林大人?”华子清道:“就是他。”周建阳道:“实不相瞒,昨夜初更时分,林大人就来到了县衙,说是奉朝廷之命前往太极宫传诏旨。”华子清问道:“他自己来的吗?”周建阳点头道:“不错,当时本官也问他,既为朝廷钦差,为何不带些仪仗随行之人。如今世道乱,流寇峰起,总须多加小心为是。谁知他哈哈大笑说,他正怕他们不来,空费了他一身武功,漫说几个流寇强贼,就是那些所谓江湖豪杰,只要不尊朝廷号令的,他也必定一一收拾了。”
吕乘风哼道:“好大的口气!”周建阳看了看他,问华子清:“这几位也是太极门人吗?”他见几人跟华子清他们的装束迥异,是以有此一问。华子清道:“不是,他是我派的客人,也是家师生前的好友。”周建阳听他们与太极门关系匪浅,也就不再纠缠,继续道:“林大人还说带仪仗走起来太慢,朝廷诏命紧急,耽误不得,况且他此来还有要事要办,带别人来多有不便。我也就没再多说什么。”
华子清道:“什么大事,不过是连夜潜入太极宫,来害我师父罢了。”周建阳道:“这,林大人要我今日一早前来先行安排,想不到却发生了这种事。林大人少时便来,此人既跟他有关联,还是等他来了问清楚再做定夺的好。”邓子宁怒道:“他还敢来!”话音方落,一个声音远远传来:“我为何不敢!”声音中气十足。
众人向门外看去,说话之人还在门外,显然是将话音以内力传送。可话音刚落,那人却已来至殿前,众人忍不住暗暗赞叹“好快的身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