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争雄这平日里威严刚猛的汉子,听了这话竟也有些眼角湿润,加之他本来就喜欢徐炎的人品秉性,这一次若不是身受重伤即将身死,他原本也是要收徐炎为徒的,于是点头说道:“好,我答应你,就收你为关门弟子。”徐炎心中之喜悦难以言表,当下跪在地上,向范争雄行了三拜九叩的拜师礼。
范争雄将他扶起,说道:“咱们这个门派叫‘白马刀门’。当初祖师爷就是身骑白马,一人一刀,纵横江湖,开创了本门基业。祖师爷当年少年英雄,开宗立派的时候,比你大不了十岁。”
徐炎听了,心中无限遐想,年少成名,意气风发,跨马执刀,行侠仗义,这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心驰神往的吗?一时间,眼前不由浮现那个背着长刀,纵马驰骋的少年侠客的飒爽英姿。
“我是白马刀门的第九代掌门,而你现在就是我门下的关门弟子。你上面有三个师兄,除了大师兄马宝,还有二师兄‘飞天玉虎’欧阳明,三师兄‘铁面刀’桑奇。唉,不过,除了你大师兄还算得我真传,你这二师兄、三师兄都是难成大器。不过你大师兄武功人品虽不差,只是性情有时过于刚猛急躁,杂念太多,这些年来武功上有些止步不前,也是难到一流之境了。孩子,你天资聪颖,侠义为怀,又志虑忠纯心无杂念,假以时日,成就必定在你大师兄之上,只是,为师怕是无缘看到了。”
徐炎刚入门下,就得师父如此夸赞,心中喜慰不已,不过对于日后成就必定超过大师兄云云,他至少此刻是不敢想的,能拜范争雄为师,他平生心愿已足,师父命在顷刻,此后无人传授武艺,他连去哪里漂泊都不知道,又奢望什么其他呢?
范争雄从怀中掏出藏宝图交给他,嘱咐他千万仔细藏好,接着又拿出一个黑色物事放在他手中。徐炎拿过一看,见是一只雕琢得栩栩如生的虎头,圆睁双目,虎口张开,露出锋利獠牙,极是威猛。颈下有缺口,像是断裂产生。
“师父,这是?”
范争雄道:“这是我师父传下来的,你收好他,日后同门相见,只要见了此物,自会有人证明你是我门下弟子。”
徐炎没有追问那人是谁,师父既这么说,自然不会错的。他正要将宝图和虎头收好,范争雄忽道:“且慢!”徐炎问:“师父,怎么了?”范争雄道:“按说依着江湖上的规矩,我们学武之人,若是没有师尊允可,断不可改投别的门派,不然便是欺师灭祖。我如今虽然收你入门下,可是却连一招半式都教不了你,如此岂不耽误了你一生?你是个学武的好苗子,答应师父,他日若是能有幸得遇名师,一定不要有顾虑,为师今日明令,允许你改投他派,你记住了吗?”
“不,不,那怎么行呢?”徐炎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些。
可范争雄却一脸严肃不容置疑,“我们学武之人,要的就是豪爽利落,岂能学那些俗人被繁文缛节所累?你还记得当初你说过的,学武是为了什么吗?”
徐炎怎么可能忘记,“记得,为了打倒那些欺负人的恶人。”范争雄点头道:“这就是了,如果你囿于门户之见,如何能学到上乘的武功?学不到武功,不能行侠仗义,不能扶危济困,你拜在我门下又有何益?”徐炎听师父这么说,也就不再执拗,道:“师父,我记住了。”
他将两件东西收好,又说道:“师父,我要是走了,您该怎么办呢?”范争雄道:“你只管想办法尽快出城去,我你不需要担心,我就在这里藏几天,等过几天秋横戈他们搜寻无果,应该也就走了,那时我就能出城去了。”其实他早已反复跟徐炎说过他已无几日之命,只是此刻不想再徒惹徐炎担心,是以拿这话宽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