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十年之约

不多久天擦黑了,范争雄还是没有回来,邓老伯什么都吃不下,药也是吃一口吐两口,好容易又吃了小半碗药,很快就沉沉睡去。徐炎和邓宁这一夜都没有睡,范争雄依然迟迟不见身影。等到天亮时,邓宁想要叫起父亲再劝他吃些东西,哪知一碰之下遍体冰凉,原来邓老伯伤心过度,竟在昨夜黯然撒手人寰!

邓宁这几日连遭变故,如今父亲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也离自己而去,对他这样一个小小少年来讲不啻于天塌地陷,顿时昏晕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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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炎慌了神,急忙过去扶他,拼命地晃着他,生怕这个最好的朋友经受不住打击,有个什么三长两短。正在他焦急无措的时候,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徐炎回头一看,大喜过望,原来是范争雄回来了。

徐炎急道:“大叔,老伯他,他死了,邓宁……”范争雄道:“我已经知道了,怪我来晚了。”说罢,从徐炎手中接过邓宁,将右手抵在他背后按了按,不一会儿邓宁便幽幽醒转了。

徐炎没有问范争雄这一夜去了哪里,和范争雄一起又在邓兰的坟茔边上挖了座坟,将邓老伯埋葬了。三人对着这一夜之间突起的两座新坟,伫立了良久,范争雄说道:“事已至此,你们还需节哀顺变,小娃娃,你家中还有别的亲人吗?家住哪里,要不要我送你去?”他这话是对邓宁说的,可邓宁不知是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,还是不知怎么回答他的话,没有应声。

范争雄也没再追问,道:“好吧,你们俩好生保重,我先走了。”徐炎其实这一夜都在心中默默思量一件事,只是一直不知如何说,这时见他转身要走,大急,跑上去拦住他道:“大叔,你,你不能走。”范争雄奇道:“你还有什么事吗?”徐炎咚的一声跪在地下,连着向他磕了三个头。

范争雄连忙伸手拉起他,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徐炎道:“大叔,求求你,把你打倒那些坏蛋的本事,教给我们好吗?”范争雄问:“你想学武功?”徐炎也是第一次听到“武功”这个说法,但心中明白跟自己说的是一回事,就点头道:“对!”范争雄又问:“那你说说,为什么想要学武?”徐炎道:“学了武,就能打那些欺负人的坏人。”

范争雄转头问邓宁道:“你也想学吗?”邓宁这时回答的倒是干脆利落:“想学!”范争雄道:“你们一个是县太爷的公子,一个是他的学生,况且天资聪慧,都是读书的好苗子,以后科举应试,考个进士举人,谋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才是正道,跟我们这些莽夫学些打打杀杀的,能有什么出息?”邓宁道:“考了进士又怎么样?当了官又怎么样?还不是得跟那些坏人沆瀣一气?还不是不敢得罪那些恶霸?我不读书了,我要学武功,谁再欺负我,我要自己打倒他们。”

徐炎就是再心地单纯,也听出了邓宁是在说自己父亲,登时面红耳赤,但转念一想,他连连经历这般惨痛的变故,自己父子脱不了干系,如今他不同自己反目已是难得,心中怨念难抑,发几句牢骚也是在所难免。

于是徐炎也附和道:“对,大叔,我们不读书了,求求您了,教我们武功吧!”范争雄正色道:“说的什么孩子话,一辈子何去何从,岂能凭一时意气用事草率决定?还是回去安心读书去吧!”邓宁闻言也跪了下去,斩钉截铁地说道:“大叔,我想好了,我想跟您学武,这辈子都不后悔,如果您不答应,我就一直跪在这里,反正我已经没有家了,大不了跟着爹爹和姐姐一起去了!”

范争雄没想到一个小小孩童竟说出如此决绝之语,背转身去,沉思了良久,道:“我这个人四海漂泊,且有大事在身,是不便再收徒弟了。既然你们这么坚决,我可以安排个去处,不知你们是否愿去?”徐炎大喜道:“只要能学到大叔您这样的本领,您让我们上哪儿我们就上哪儿去。”范争雄道:“先别忙着高兴,听我说完,南阳太极门,乃是武当支脉,太极拳剑传自武当正宗,胜我百倍。掌门孙朝宗道长是我的故交,当年我与他斗酒对弈,他输与我一枚玉佩。”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枚晶莹碧绿的玉佩来,“他许我以后可凭此佩,让他为我办一件事。如今我可依此约定,要他收你们做弟子。只是,他这人也是轻易不许人的,当初他就对我言明,若是为他人办事,就只能办一个人的事。所以,你们两个,他只能收一个。你们谁去?”

徐炎和邓宁刚刚燃起的热情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,邓宁往前一抬脚欲言又止,终究还是退了回来。徐炎想了想对邓宁说:“阿宁,你现在无亲无故,留在家里也没人照顾,不如你去吧。”

邓宁看着徐炎,道:“阿炎,可是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