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就是他。”
徐炎还是不解:“可是,他为什么不亲自带在身边呢?”
范争雄道:“他应该是想,若是他活着,那宝藏便不怕有失,也用不到去开启,他自会去对手的地方开疆拓土,攫取更多的财富。若是他不幸身死,这宝藏不至随他沉埋黄土或是被敌人夺去,也许子孙还可以此东山再起。”徐炎叹道:“这人不愧是一代枭雄,这一番谋算,真可谓是处心积虑了。”范争雄道:“不过,这也可看出陈友谅对于张定边可谓是推心置腹,以身家性命相托的信任,他们君臣兄弟的这份情谊,也着实令后人敬佩了。也只有张定边这样勇武与谋略兼备,又与他多年出生入死,对他忠心耿耿的人,才值得陈友谅这般的信任。”
徐炎听了,心中想范老前辈现在是朝廷钦犯,却于生死弥留之际,来找我这样一个朝廷命官之子,将如此大事和盘托出,这是否也是一种可敬可佩的信任呢?想着想着,不禁觉得自己真的傻的可以,范老前辈英雄侠义,当不逊于陈友谅,像自己这样武功平平的无名小子,又怎可能跟张定边这样的大英雄相提并论?只听范争雄继续说道:“后来,想必你是知道的了,陈友谅以倾国之力,起六十万大军与朱元璋决战,鄱阳湖一战大败,几乎全军覆没,陈友谅也在突围时中流矢而死,那年好像只有四十四岁。”
徐炎轻叹一声,望着窗外,沉默不语。范争雄问道:“你在想什么?”徐炎道:“我只是在想,这真是像极了苏东坡在《赤壁赋》中所说的‘方其破荆州,下江陵,顺流而东也,舳舻千里,旌旗蔽空,酾酒临江,横槊赋诗,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’陈友谅生前权势冲天,威震海内,不可谓不风光,不可谓不威武,可一战落败,半生勾心斗角杀人如麻换来的权势和荣华,一瞬间就随着鄱阳湖里的无数战船一起灰飞烟灭了,现在听起来都像是梦一样。他死了尚且在史书上留下个名字,那陪他一起葬身沙场的几十万将士,只怕现在连一粒灰尘都留不下了。唉,不管是他们还是陈友谅,一样也会有妻子儿女父母兄弟吧,却永远等不到他们回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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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争雄笑道:“想不到你还颇有佛家的慧根,是志严和尚教你的吗?嗯,若是大悲见了你,定是要喜欢的不得了。”徐炎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我哪有什么慧根,只不过心里想到了就说出来了罢了。”范争雄庄重道:“正因如此,你这份悲天悯人的胸怀才更是难得,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孩子,说句不中听的,比大悲的师兄只会空谈佛理,枯坐参禅不知强了多少了。”
徐炎又问道:“那张定边后来怎样了?”范争雄似乎也对这位前辈英雄无限崇敬,道:“张定边不愧为天下第一猛将,他于乱军之中反复冲杀没有找到陈友谅,眼见情势危急,只好拼死护着陈友谅的次子陈理杀出突围。后来终于知道陈友谅遇难的消息,他跟陈友谅两人多年来同生共死,情同兄弟,悲痛之余,他暗暗对天起誓,一定要竭尽全力,扶保幼主,恢复大汉江山,报答陈友谅的知遇之恩。”徐炎叹道:“这位张将军真可谓忠义无双了,只可惜,他这愿望是终身没有实现的了。”范争雄道:“不错,鄱阳湖一战之后,朱元璋的势力越来越大,张定边虽然在武昌拥立陈理为帝,但此时的陈汉国力已是江河日下,很快朱元璋就乘胜而进,发兵直攻武昌,张定边虽竭力抵抗,终究寡不敌众,武昌被朱元璋攻破。陈理自尽,张定边浴血奋战,竟然又让他杀出重围,不知去向。”
徐炎感叹道:“屡屡于兵败危急之际杀出重围,视千军万马如无物,张定边真可谓英雄无敌。可是前辈,我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哦?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