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的争论渐渐平息,满洲亲贵们纷纷沉默不语,眼中的怒火被忌惮取代。多尔衮看着密报,沉思了许久,终于缓缓开口,语气凝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诸位,密探回报已明,宋家庄同盟,民心凝聚,恢复迅速,防御坚固,强行围剿,风险太大,且南方与西北战事未平,我大清无力三线作战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范文程、洪承畴二位大人所言招抚之策,虽有道理,却也不可轻易应允其自治之请,以免养虎为患。传我命令,暂不回复宋阳的书信,顺天府知府需继续与周文周旋,拖延时间;御前侍卫处增派密探,深入宋家庄,探查其真实兵力、粮草储备与火器制造能力,务必摸清其虚实;同时,调遣直隶、山东两地绿营兵各三千,暗中向宋家庄周边集结,形成武力威慑之势,待摸清其虚实,且南方战事稍有缓和,再决定最终对策——若其真心归附,便答应其部分条件,给予名分与有限自治,换取其纳粮纳税;若其假意归附,图谋不轨,便趁其立足未稳,以武力威慑为辅,谈判施压为主,逼迫其彻底臣服,或待兵力充足后,一举剿灭!”
多尔衮的决策,既没有完全采纳主战派的意见,也没有直接应允汉臣的招抚之策,而是采取了“拖延战术”——以周旋拖延时间,以密探探查虚实,以调兵增加筹码,试图在谈判中掌握绝对主动,将风险降到最低。
“臣遵旨!”殿中的文武大臣们纷纷躬身领命,虽然依旧有部分满洲亲贵心有不甘,却也明白,这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。
太和殿内的争论落下帷幕,清廷的决策迅速传达下去:顺天府知府接到命令,开始对周文虚与委蛇,既不拒绝谈判,也不给出明确答复,只是反复询问同盟的兵力、粮草等细节;密探们纷纷潜入宋家庄及周边区域,全方位探查同盟的虚实;直隶、山东两地的绿营兵,也开始以“演习”为名,暗中向宋家庄周边集结,一场无形的压力,悄然笼罩在宋家庄同盟的上空。
顺天府内,周文敏锐地察觉到了清廷的态度变化——知府对他礼遇有加,却始终避谈核心条件,频繁打探同盟的内部情况,言语间隐隐透着威慑之意。周文心中了然,知道清廷必然是在权衡利弊,试探同盟的虚实,他按照宋阳的叮嘱,不卑不亢,对同盟的核心机密绝口不提,只反复强调同盟“保境安民、真心归附”的意愿,同时暗中联络顺天府内的汉官,试图摸清清廷内部的派系分歧。
而远在宋家庄的宋阳,也通过秘密商路,收到了周文传回的消息,得知清廷暂不回复,且暗中调兵。他站在了望塔上,望着北方的方向,眼中没有丝毫慌乱,只有冷静与坚定——他早已预料到谈判之路不会一帆风顺,清廷的拖延与威慑,不过是谈判前的常规操作。
宋阳转身看向庄内忙碌的景象:田野里,新播的种子已冒出嫩芽,绿油油的一片,充满生机;工坊里,工匠们打造农具的敲打声清脆悦耳;学堂里,孩子们的书声朗朗,穿透了炊烟。他握紧了手中的玉佩,心中暗暗道:“清廷的博弈也好,威慑也罢,我们只需做好自己,全力恢复生产,凝聚民心,汇聚信念,只要同盟足够强大,便有足够的底气,在谈判桌上争取到我们想要的和平与自治。”
北方的天空,风云变幻,清廷的拖延战术,让这场关乎同盟命运的谈判,陷入了短暂的僵持。但宋阳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,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而他与他的同盟,早已做好了准备,在和平谈判的道路上,既不卑不亢,也不畏惧威慑,以坚定的信念,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希望,等待着谈判桌上的最终较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