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年轻时跟着商队走过路,懂些陷阱的门道。此刻指挥着王二柱他们挖坑,嘴里念念有词:“坑要挖三尺深,口小底大,这样掉进去就爬不上来;坑底得插竹签,再抹点桐油——不是毒,是让它滑,更难爬。”
陈老实蹲在旁边,手里削着竹签。他选的都是山里最硬的荆棘根,削得尖尖的,再放在火上烤得焦黑,又硬又韧。“这玩意儿扎一下,够他疼半个月的。”他把竹签递给石头,让他往坑底插,密密麻麻的,像只张开的獠牙。
陷坑挖好后,张寡妇带着女人们来“伪装”——铺上干草,撒上浮土,再放上几片落叶,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下面是空的。“得弄得跟周围一模一样,”张寡妇叮嘱陈氏,“别让土堆太高,也别留脚印,不然人家一看就知道有问题。”
除了陷坑,他们还在隐蔽处拉了绊索——用最结实的麻绳,一头系在树干上,一头拴着小石子,高度刚好到人的膝盖。“人一绊就摔,后面要是跟着人,能绊倒一串。”王二柱得意地演示着,脚刚碰到绳子,就听“哗啦”一声,旁边的灌木晃动,像有东西窜出来,吓了铁蛋一跳。
最狠的是西北坡的滚木礌石。宋阳让人把坡上的圆木捆好,用粗绳系着,石头也堆了几堆,下面垫着木楔子。“要是真有人从坡上攻,就把绳子砍断,木石滚下去,能挡一阵子。”他指着坡下的路径,“这叫借地势,省力气,还管用。”
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这天午后,了望塔的铜锣突然响了,是急促的短声。
正在砌墙的王二柱手一抖,砖掉在地上:“咋了?”
“别慌!演练!”宋阳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。
原来这是宋阳安排的防御演练。他提前跟了望塔的石头打了招呼,让他在这个时辰敲锣,看看大家的反应。
铜锣声还在响,村里却没乱。李氏拉着丫丫,往地窖跑——那是早就收拾好的藏身地,堆着干粮和水;张寡妇指挥着陈春、二丫,把院子里的鸡鸭赶进棚子,又用石头顶住屋门;赵老蔫拄着拐杖,守在仓库门口,手里攥着把磨亮的短刀,那是宋阳“找”来的,给他防身用。
青壮们的动作更快。王二柱抄起铁矛,赵狗子扛着斧头,刘三提着木棍,跟着宋阳往围墙跑。他们熟练地爬上临时搭的木梯,蹲在墙基上,眼睛盯着外面的路径——虽然知道是演练,却没人敢松懈,脸上的神情紧绷,像真有敌人要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