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说……见人就杀……”张寡妇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是……是上次那些官兵吗?”
没人能回答。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不管是哪路兵,对他们这些流民来说,都是催命的阎王。
铁蛋从了望台上爬下来,小脸吓得发白:“宋叔……他们还会回来吗?”
宋阳摸了摸他的头,声音低沉却尽量平稳:“别怕,有咱们的栅栏,有柱哥的长矛,他们进不来。”
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。刚才那几个只是散兵游勇,若是来了大股的、有组织的武装,这道栅栏和几根长矛,真能挡住吗?
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火堆明明还在燃烧,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每个人都低着头,手里紧紧攥着武器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些逃难者的疯话。
王二柱突然往地上啐了一口,猛地站起身:“俺再去加固栅栏!把那几个陷坑再挖深点!”他像是想用干活来驱散心里的恐惧。
张寡妇也跟着站起来:“我去山洞看看,把粮食再盖严实点。”
宋阳抬头望向东方,山道上空无一人,却仿佛能看到无数绝望的身影正在往这边涌来。山下的惨剧已经发生,而这场灾难的涟漪,才刚刚波及到他们这处偏僻的角落。
他握紧了手里的柴刀,指节泛白。
更可怕的,还在后面。
这一夜,废村的篝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,守夜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,却没人敢合眼。每个人都竖着耳朵,听着外面的风吹草动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下一批逃难者,或者说,下一批“死神”,什么时候会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