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王二柱那边看去,只见王二柱正抱着铁蛋和二丫,蹲在地上检查他们有没有受伤。铁蛋的脸上沾着泥,却死死咬着牙没哭;二丫吓得小脸发白,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。看到宋阳望过来,王二柱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对他点了点头——他们一家,也活下来了。
不远处,张寡妇抱着丫丫,正弯腰捡起地上一块锋利的石片,紧紧攥在手里。她的破包袱也被抢走了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、更加警惕,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母兽。
宋阳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的血腥味让他胃里发紧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玉佩,意识沉入空间——里面的糙米、野菜、水罐都安然无恙。
那一刻,一股强烈的庆幸涌上心头。
幸好,他有空间。
幸好,他在最后一刻把粮食收了起来。
刚才那些被抢走包袱的人,那些因为护着半袋麸皮而送命的人,他们的绝望和惨死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他此刻的“幸运”——这份幸运,全靠空间里那点粮食撑着。
可这份庆幸很快就被更深的绝望淹没。
他看向周围的幸存者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“一无所有”。原本就少得可怜的粮食、水、甚至能用的杂物,几乎被山贼洗劫一空。有人翻遍了整个现场,也只找到几小块树皮、半捧观音土,还有人连这些都找不到,只能空着双手,眼神茫然地跟着队伍挪动。
队伍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,像一口密不透风的棺材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没有人说话,连咳嗽声都少了,只有沉重的脚步声,在空旷的土路上回响,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。
宋阳扶着李氏,慢慢跟在队伍后面,脚步却越来越沉重。
他知道,经过这次劫掠,队伍里的“存粮”已经彻底见底了。接下来的日子,只会比之前更难——饥饿会像瘟疫一样蔓延,虚弱会让更多人倒下,而倒下的人,又会成为野狗和下一波劫掠者的目标。
这里,真的成了一条走不通的死路。
“娘,”宋阳忽然停下脚步,看着李氏的眼睛,声音异常坚定,“我们不能再跟着队伍走了。”
李氏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儿子的意思。她看着周围麻木的人群,看着地上尚未清理的尸体,嘴唇动了动,最终点了点头,声音微弱却清晰:“娘听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