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会提“食物”两个字。
王二柱不会说他怀里还藏着半块观音土,张寡妇也不会说她昨夜偷偷挖了点野菜根,宋阳更不会暴露他空间里的糙米。
在这饿殍遍地的路上,食物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。分享食物,等于把自己的活路分给别人,没人敢,也没人愿意。
夕阳西下,给灰蒙蒙的天空染上一点惨淡的橘红。
王二柱把铁蛋和二丫搂得更紧了些,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,哄孩子睡觉。张寡妇抱着丫丫,背靠着石壁,眼睛望着远方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宋阳则给李氏裹紧了破草席,自己靠在石头上,闭目养神,意识却沉入空间,看着那片绿油油的禾苗。
寒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草。
三个家庭,七个人,在这片荒芜的河床边,各自蜷缩着,像几株挣扎在石缝里的野草。
他们是患难中的同路人,有着相似的苦难,能给予彼此最微薄的慰藉,却谁也不敢、也不能真正靠近谁。
因为活下去的路太窄,窄到只能容下自己和最亲的人。
宋阳知道,这样的“交情”脆弱得像一层纸,风一吹就破。但他还是在心里记下了王二柱的憨厚,记下了张寡妇那句关于水源的提醒。
或许,将来某一天,这些微薄的善意,能成为他们一起活下去的契机。
他看向远处连绵的山影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。
快了,离那片废弃的村落,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