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三个女儿脸上,语气放得更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们记住,在这宫里,最靠不住的,就是男人的恩宠。
那是水里漂的浮萍,风一吹就散了。最靠得住的,是你们自己的底气。
你们是公主,是大汉的公主,只要你们阿母我还在皇后的这个位置上。
只要你们舅舅还在朝堂上,谁也不敢动你们分毫。”
阳石公主擦了擦眼角,声音还有些发颤:“可是阿母,阿翁他……他若是有朝一日听了别人的谗言……”
“你们阿翁?”
卫子夫垂下眼,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你们阿翁忙着求仙丹,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管后宫这些琐事?再说了……”
她抬眼,望着殿外那片被秋阳照得发亮的琉璃瓦,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“有些事,急不得。你们且耐着性子,慢慢看。”
三个女儿对视一眼,都不太明白母亲话里的深意。
可瞧着卫子夫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,悬着的心竟也渐渐落了下来。
卫长公主深吸一口气,将那些还没说出口的担忧咽了回去,点了点头。
“阿母说得是,是女儿心急了。”
卫子夫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碎发,动作轻柔得像小时候一样。
那手指从发丝间滑过,带着淡淡的温度,让卫长公主忽然觉得鼻头一酸。
“你们只管好好做你们的公主,别整日里忧心忡忡的。
至于王夫人,且让她再得意些日子。
花无百日红,这宫里,笑到最后的,从来不是笑得最早的那个。”
三个女儿齐声应了,殿内的气氛这才松快了些。
宫女们重新换了热茶,又端上几碟精致的点心。
母女四人说了一会儿闲话,日头渐渐偏西,公主们才起身告辞。
卫子夫目送她们离去,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。
卫子夫目送她们离去,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。
三个女儿的背影一个比一个窈窕,裙裾拂过门槛,像三朵被风吹远的花。
她望着那三道渐行渐远的身影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涩。
卫长公主,阳石公主,诸邑公主。
原主这三个女儿,生得如花似玉,养得金尊玉贵,本该是大汉朝最体面、最风光的公主。
可她们的命运,却像三片落在狂风里的花瓣,还没落地,就被碾碎了。
卫长公主元娥,原主的长女,是个从小就懂事、处处替母亲分忧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