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贾东旭呢?”
他突然抬起头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急切,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。
“贾东旭去哪儿了?他送老太太去的医院?他怎么说?”
宋建国看了他一眼,说:“贾东旭在医院待了一会儿就走了。
他跑来派出所看他妈了,贾张氏什么都招了,包括你们之间那些事。”
易中海的脸一下子白了。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,是像被人一把抽走了所有血色,白得连嘴唇都褪了颜色。
他的嘴唇还在哆嗦,可嘴唇的颜色跟脸上的皮肤差不多,都是灰白色的。
他的手攥成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里,疼得发木,可他一点也没觉着。
宋建国没有看他,把桌上的诊断证明往他那边又推了推,接着说。
“老太太现在躺在床上,护士问她哪儿疼她都说不出来,因为她听不见,也说不出。
她连自己都顾不上了,你觉得她还能来捞你?”
这句话说完,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那几秒钟里,易中海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他又张了张嘴,还是没声音。
他的嘴唇在动,舌头也在动,可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,堵得严严实实的。
他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。
之前他坐在那里,腰是直的,肩膀是端着的,不管问什么他都能对答如流。
可现在他的腰塌了下去,肩膀垮了下来,连头都抬不起来了。
他一直以为,老太太是他的靠山。
只要老太太在,他就倒不了。
这些年他伺候老太太,端茶倒水,嘘寒问暖,逢年过节比他伺候亲妈还上心,不就是指着老太太手里那些人脉吗?
街道办的王主任,轧钢厂的杨厂长,哪个不给老太太几分面子?
只要老太太肯出面说句话,他这事就能从“违法”变成“误会”。
从“误会”变成“好心办了错事”。
可他想了一百种可能,唯独没想过老太太自己会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