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把明兰的庚帖收进匣子里,叹了口气,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两家人默契地闭紧了嘴,外头的人只隐约听说贺家纳了个什么表妹,旁的便不清楚了。
有人问起,便说“两家不合适”,轻描淡写地带过去,谁也不会追着一个退婚的姑娘问东问西。
贺弘文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不吃不喝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。
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,哪还有半分从前那个温润清秀的模样。
书案上摊着医书,他翻了几页便看不下去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明兰的脸。
他想起她垂眸安静的样子,想起她淡淡地唤他“贺家哥哥”。
想起她那双安安静静的眼睛,干干净净的,不争不抢,像是早就看透了什么。
他想去找她,想当面告诉她,他不是真心纳妾,是被母亲以死相逼,身不由己。
他想说,他心里从来没有曹锦绣,从来没有别人,从头到尾只有她。
他想跪在她面前,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。
可他不敢去,也没有脸去。
他现在说什么都晚了,曹锦绣已经纳进府里了,木已成舟,覆水难收。
明兰那样骄傲的姑娘,怎么可能再回头?
他想起她那双眼睛,心里便疼得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他知道,这辈子,他再也遇不到那样好的姑娘了。
明兰退掉贺家的婚事之后,便安安心心待在老太太身边。
每日绣花、读书、抄经,日子过得平静如水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她不提贺弘文,不提曹锦绣,不提退婚的事,脸上也没有半分委屈或怨怼,只是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。
老太太心疼她,想安慰几句,她却笑着说。
“祖母不必担心,孙女想得开。”
老太太看着她,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这孩子心思重,什么都藏在心里,不说不闹,可她知道,明兰心里是有数的。
国孝期满之前,明兰是不能议亲的。
老太太也不急,多留她两年也好。
盛家如今不缺门第,不缺体面,明兰是皇后的亲妹妹,还怕找不到好人家?
消息传到禹州时,顾廷烨正蹲在院子里磨刀。
他听说盛家退了贺家的婚事,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