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能……你凭什么……”
顾廷煜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凭什么?”
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。
“凭你气死了父亲,凭你让顾家沦为满京城的笑柄,凭你,不配做顾家的子孙。”
顾廷煜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家丁把顾廷烨架出灵堂,架出侯府大门,扔在门外的石阶上。
朱红色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他跪在石阶上,望着那扇紧闭的门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风从巷口吹过来,冷飕飕的,灌进衣领里,冻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孝服,忽然觉得可笑又可悲,他连给父亲送终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灵堂里,顾廷煜重新跪回原位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他接过弟弟手里的哭丧棒,一下一下敲在地上,声音沉闷,像敲在人心上。
他面上悲戚,眼底却没有多少温度。
他的好弟弟,终于亲手把最后一点情分都作没了。
从今往后,顾廷烨是死是活,都与顾家无关。
顾廷烨在汴京城里的名声算是彻底烂透了。
气死亲爹,被兄长逐出家门,族谱除名。
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传遍大街小巷,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添油加醋地讲,街头巷尾的百姓添枝加叶地传,越说越离谱,越传越难听。
顾廷烨走在街上都有人戳他的脊梁骨,他不得不带着朱曼娘和两个孩子,灰溜溜地离开了汴京。
这一世,朱曼娘对他不离不弃。
他落魄了,她跟着他吃苦。
他被赶出家门,她二话不说收拾包袱跟他走。
顾廷烨既愧疚又感动,搂着她说“委屈你了”,心里暗暗发誓,这辈子一定不能辜负她。
当然,愧疚归愧疚,感动归感动,娶她是不可能娶的。
顾廷烨骨子里还是那个自负的顾二公子,他的妻子,怎么着也得是出身官宦世家的大家闺秀。
有才有貌有家世,说出去体面,带出去风光。
朱曼娘再好,也不过是个戏子出身的女人,做妾可以,做妻,想都别想。
离开汴京后,顾廷烨以“白烨”的名头行走江湖。
他不敢再用本名,怕被人认出来,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