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他在说谎,感念旧情,用得着日夜守着?
用得着亲自煎药喂药?用得着把自己熬成这样?
可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嗯了一声,重新靠回床头,阖上了眼。
温实初立在榻边,望着她安静的睡颜,许久没有动。
殿外,春光正好。
碎玉轩里,甄嬛的病情也渐渐好转。
崔槿汐扶着她起身,靠在窗边晒太阳。
春日的阳光暖暖的,照在她苍白了许多的脸上,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冷意。
这些日子,她虽然病着,可并没有闲着。
茯苓和刘畚虽然都死了,可她还是找到了证据。
华妃自以为除掉茯苓和刘畚,就天衣无缝了。可她漏了一个人,当初替刘畚传话的那个小太监。
甄嬛花了三个月的时间,终于把他翻了出来。
安陵容知道她找到了证明沈眉庄清白的证据后,忍不住感叹,甄嬛不愧是女主,有点儿运道在身上。
只可惜时机不对,甄嬛的这些证据,最多只能还沈眉庄一个清白。
华妃稳坐钓鱼台,顶多也就是推出来一个替死鬼而已。
......
看得出来,甄嬛为了扳倒华妃,付出了不少的努力。
甄嬛将人证、物证、口供等证据呈到御前时,胤禛看了许久。
然后,他抬起头,对她说了一句话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
就这三个字,没有下文。
甄嬛跪在养心殿里,望着御案后那个眉目低垂批阅奏折的男人,心里忽然一片冰凉。
她查了这么久,等了这么久,终于还了眉姐姐清白。
然后呢?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。
甄嬛站起身,慢慢退出殿外。
春风吹在她脸上,她却觉得比那日的冬雨还要冷。
她终于明白了,这后宫里,从来没有公道,只有皇上的心意。
而皇上的心意,取决于朝局,取决于年羹尧的军功,取决于一切,唯独不取决于真相。
她站在养心殿外的台阶上,望着远处的飞檐翘角,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安陵容。
那个躲在永寿宫里从不露面的女人,那个被皇后和华妃轮番算计却始终安然无恙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