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畚连连点头,苍白着脸爬上车。
马蹄声踏破夜色,一路向南。
他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了。
马车驶出不久,在经过一片树林时,拉车的马忽然惊了。
车夫被甩下辕座,刘畚在车厢里滚作一团。
还没来得及呼救,一柄长剑便从车帘外刺入,准确无误地贯穿了他的心口。
他甚至没看清杀他的人是谁。
消息传回圆明园时,已是戌时末。
太监黄顺从外头进来,压着嗓子将此事禀了。
韶景轩里灯烛温和,安陵容正靠在软榻上翻一本闲书。
她闻言抬起头,神情平静,仿佛只是在听今晚御膳房进了什么菜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将那页书翻过去,声音淡淡的。
“南边路远,他一个人走,怪冷清的。”
黄顺垂首静立,只当没听懂这话的意思。
安陵容看完书,取过针线笸箩里那条绣了大半的肚兜,低头接着绣那朵未完工的并蒂莲。
华妃以为握着他全家老小的命便是握住了他的七寸。
可年世兰忘了,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,亲眷未必就是软肋,毕竟谁的命都没有自己的命来的重要。
刘畚死在南下的路上,死于匪患。
这是胖橘派人追查到的结果。
连白芷、红珠都觉得惠嫔可怜,认为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陷害。
甄嬛等无论怎么查,整件事都只会是华妃的谋划,无人知道,动手杀刘畚的究竟是谁的人。
安老六深藏功与名,任甄嬛这个女诸葛再怎么能耐,也翻不了沈眉庄假孕的铁案。
就算是她有女主光环护身,侥幸查出真相,杀刘畚的凶手都只会指向华妃。
周宁海亲自送出宫的人,翊坤宫给的银票和赏赐,都是现成的铁证。
......
甄嬛一身素衣,冒着倾盆大雨,跪在勤政殿外的青石地上。
一身素衣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她浑然不觉。
“嫔妾甄嬛,求见皇上......”
声音被雨声压得支离破碎,她却仍高高扬着头,对着那扇紧闭的殿门,一声一声,凄厉而执拗。
“求皇上明察......眉姐姐是被人陷害的。
嫔妾相信,她绝无欺君之心......”
殿内毫无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