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两人几乎平分了皇上每月那本就有限的、踏足后宫的时日。
胤禛勤政,一月里最多有半数来后宫。
除去依着规矩初一、十五歇在景仁宫皇后娘娘那里外,后宫侍寝的时间最多也就十几天。
这十几天的时间里,大半时间都落在了华妃和安陵容头上。
而她和其他人只能分得所剩无几的残羹冷炙,甚至一连数月都会被遗忘。
安陵容……那个她曾试图拉拢、却被对方冷淡推拒的女子。
那个出身远不如自己、容貌才情也并不耀眼的女子。
入宫不过短短数月,便从常在到贵人,如今竟又怀了龙裔,晋了嫔位,还是封号极好的淑字。
恩宠、子嗣、位份……她似乎轻而易举地,就拥有了自己渴求却难以触及的一切。
苦涩在舌尖蔓延,沈眉庄想起自己入宫前的期许,想起母亲的殷殷嘱托。
想起自己曾以为凭着一身才学与端方品性,总能在这后宫挣得一席之地。
可现实却是如此冰冷,皇上的宠爱虚无缥缈,华妃的打压无处不在。
而原本以为可以守望相助的姐妹,缠绵病榻需要她照拂。
而曾经需要仰望她的安陵容,却已远远走在了前头。
沈眉庄缓缓放下书卷,走到窗边。
碎玉轩的庭院依旧清冷,几片枯叶在秋风中打着旋儿落下。
安陵容有孕的消息,像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打碎了她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也让她前所未有地清醒认识到,帝王的恩宠靠不住。
她必须尽快为自己打算,而一个孩子,无疑是后宫女子最稳固的依靠。
一直混合着无力和急切的情绪,悄然涌上了心头。
......
碎玉轩西配殿,终日弥漫着散不去的浓重药味。
甄嬛歪在榻上,面色苍白得吓人,唯有两颊因久咳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。
胸腔里火烧火燎,每咳一声,都像有钝刀刮过喉咙,直扯得心口发疼。
她不得不紧紧攥着帕子掩住口鼻,竭力压抑那仿佛要将肺腑都掏空的呛咳。
浣碧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卷进来,抓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。
砰地一声将茶碗重重顿在桌上,震得碗盖叮当作响。
甄嬛被这动静惊得咳了两声,无奈开口。
“这又是怎么了?可是谁给你委屈受了?”
浣碧气得嘴唇直哆嗦,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。
“还能有谁?还不是那个安陵容,不,如今该叫永寿宫的淑嫔娘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