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宁挑帘回望,紫禁城的轮廓在雪幕中渐渐模糊。
“额娘,看前头。”
绵忻指向窗外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新城连绵的屋瓦在晨光中显出一片温暖的灰蓝色。
更远处,陆军学堂的晨练号角,正穿透风雪传来,清越,昂扬。
淑宁放下车帘,将儿子冰凉的手拢进掌心暖着。
马车继续向前,碾过新铺的水泥官道,驶向那片没有宫墙、却有无尽可能的天地。
……
殿外传来脚步声,是霍霆带着云棠到了。
小丫头披着厚厚的斗篷,一进门就扑过来。
“阿娘,京城好冷,比咱们归化还冷!”
璟瑟将她揽到膝上,摸了摸她冰凉的小脸:“冷就多穿些。”
她抬眼看向霍霆:“北边如何?”
“武相已启程,上官大人留在归化坐镇。”
霍霆低声道:“军队那边有秦将军、穆将军,乱不起来,公主宽心。”
璟瑟点了点头,目光重新落回案头那堆奏章上。
最上面一本,是礼部呈的大行皇帝庙号谥议,密密麻麻写满了溢美之词。
她伸手,将那本奏章轻轻推到一旁。
亲了亲云棠的小胖脸:“棠棠,这天下换你来坐可好?”
霍云棠眼睛亮亮的:“真哒?那当然好了,阿娘不想做皇帝吗?”
璟瑟捏了捏她的小胖脸:“阿娘年纪大了,那龙椅坐着嫌硌得慌。
别怕,有阿爹和阿娘护着你,武相和你上官姨姨她们辅佐你,任谁有意见都让他们憋着。”
这事儿就这么仓促的定下了,皇室宗亲、满八旗的老臣们自然是要跳脚的。
跳的狠的,直接被璟瑟杀鸡儆猴,阖族扔到了西伯利亚最苦寒的地方种土豆。
之后,就再也没有人敢当出头鸟了。
这些人这才回过味儿来,为何朝堂上富察氏的人眼观鼻鼻观心,瓜尔佳氏一声不吭。
众人左右看看,再想想京城外驻扎的十万北地精锐骑兵。
那些将士腰间佩的,可是能连发的新式火铳,气焰便渐渐散了。
至于汉臣?
江山姓爱新觉罗还是姓霍,于他们有何相干。
新皇有一半汉人血统,反倒是件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