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等以退为进、自标高洁的言辞,在她听来,比那些矫揉造作的茶言茶语更令人恶心。
既如此……璟瑟指尖再次微动,一颗色泽黯淡、毫不起眼的丹药。
借着夜风与精神力的巧妙推送,悄然落入如懿屋中那盆仅存的、半枯的绿植土壤里。
此丹遇土即化,其气无形,却能缓慢渗透,令吸入者气血渐衰,容颜加速凋敝。
更会逐渐生出一种难以祛除的、属于暮年衰朽之人的特殊气味。
她倒要看看,面对一个面容比太后更显沧桑、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老人味儿的如懿。
她那位败家子皇阿玛,是否还能对着那张脸,深情款款地吟出墙头马上的酸诗。
思及太后甄嬛,璟瑟本欲折返长春宫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这位皇太后,可从未消停过,明里暗里没少给她额娘使绊子、添堵心。
作为孝顺女儿,岂能不替额娘好好尽孝?
她方向一转,身影如轻烟般掠向慈宁宫。
不过片刻功夫,她便已置身于太后寝殿之外。
次日,慈宁宫骤然传出消息,太后凤体违和,急召太医,并下令闭宫静养,非诏任何人不得打扰。
弘历与琅嬅闻讯前去探视,皆被挡在宫门外。
宫人垂首恭谨回话:“太后娘娘旨意,需绝对静养,谢绝一切探视,请皇上、皇后娘娘回銮。”
太后哪有脸见人?
她一觉醒来,揽镜自照,差点骇得魂飞魄散。
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,竟密密麻麻布满了红肿溃烂的疱疹。
凹凸不平,颜色可怖,乍一看犹如癞蛤蟆的背皮,狰狞得能止小儿夜啼。
任凭敷上多厚重的脂粉,也遮不住那惨不忍睹的痕迹,更掩不住一阵阵刺痒灼痛。
接触到脓水后还会传染,她的心腹福伽就因为接触到脓水,跟着起了一身。
慈宁宫自此大门紧闭,开始了不知时日才能结束的养病生涯。
做完这一切,璟瑟如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。
......
富察家的定海神针马齐,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。
这位历经三朝屹立不倒的老臣,对富察家和她们母子三人来说,都至关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