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需耗时数年的天险工程,七日贯通。
整条官道宽三丈,两侧设排水沟与护坡。
每隔十里设哨亭,三十里建粮仓。
当最后一段路面在大都西郊十里处合拢时。
自汉中出发的传令兵,仅用四日便驰抵大都城外。
马蹄在新铺的官道上踏出清脆急促的节奏,如同周家军北伐的心跳。
大都城头的守军看着那条一天天逼近的灰白色长龙,终于彻底明白。
周家军的围城,围的不只是这座孤城。
是要用这条官道,把整个天下,牢牢握进手中。
被围困月余的大都,人心如沙塔渐溃。
不少汉军士卒趁着夜色浓重,携妻家眷,从城墙根多年弃用的排水洞,或是被饥民偷偷扒松的砖隙中,匍匐钻出。
他们不知,这些看似无人看管的生路,早被韩奇正布下的暗哨盯死了。
每处缺口外百步,皆有周家军斥候伏于荒草丛中。
夜风过时,草叶微动,箭镞的寒光偶现。
逃出的若是汉人,斥候便只当自己突然眼花没看见。
任那一家老小跌撞爬起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甚至有人逃得仓皇落了包袱,身后会传来压低的声音。
“包袱捡走,往南走二十里有粥棚。”
逃出来的若是元人,无论贵族、兵卒。
或是试图混迹其中的蒙古家仆,一旦被斥候发现,便有弩箭破空而至。
一箭封喉,尸身被迅速拖至壕沟掩埋,血迹用沙土覆盖。
天亮时,洞口只余几片被风卷动的枯草。
如此泾渭分明的放生与诛杀,不过旬日,已悄然传遍大都。
汉兵闻之,更多人心动,暗寻出路。
蒙古守将惊怒,下令填塞所有缺口,却防不住人心溃散。
有蒙古贵族试图命汉人奴仆先行探路。
发现逃出的汉人果真无恙后,自己扮作汉民模样企图混出。
却在洞口被一箭射穿发辫下的头皮。
韩奇正立于哨塔上,望着远处城墙下如蚁穴般悄然流动的逃生缝隙,对副将淡声吩咐道。
“汉人归汉,胡虏伏诛。”
夜色掩不住这座孤城逐渐分崩的真相。
当一道城墙开始从内部被选择性地突破时,它的陷落,便早已注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