弩箭为特制三棱破甲锥,专射城头巡守的士卒。
更致命的是霍霆麾下的神箭营,三百精锐散伏在护城河外的荒草丛中、残垣后。
每人配发二十支倒钩毒箭,见影即射,无声无息。
起初守军尚敢在垛口露头观察,不到两日,已有十七人被冷箭贯穿咽喉、眼眶。
尸身从城墙滚落时,血在青砖上拖出长长的暗痕。
轮值如赴死这话悄悄在守军中传开。
守将只得下令,巡城必举厚木盾,二人一组背靠背移动。
夜间值守全部取消,仅留哨塔灯火虚张声势。
传令兵须披双层牛皮甲,沿城墙根贴地匍匐。
即便如此,每日仍有伤亡。
一个蒙古百夫长刚在城头呵斥士卒。
便被一支从极刁钻角度射来的弩箭贯穿太阳穴。
红白之物溅了身旁汉兵满脸。
自此,再无人敢在城头高声发令。
恐慌如潮水般漫上城墙。
有汉军士卒偷偷将箭矢折断,佯装中箭倒毙,被同僚拖下后连夜脱甲逃出城。
蒙古兵开始强押城中壮丁上城充作人肉盾牌。
七王府亲兵接管了四门防务,佩刀立于守军身后,见退缩者立斩。
赵敏随扎牙笃登上安定门敌楼眺望。
只见城外荒草丛中忽有寒星一闪。
一支鸣镝尖啸着擦过她鬓边,夺的一声钉在身后梁柱上,箭尾白羽剧颤。
扎牙笃骇然扑倒她,她却怔怔望着那支深入木柱三寸的箭,突然低笑出声。
那枚虎符能调动的三千兵,却连让她安然站在城头看一眼敌营的资格都没有。
她曾以为那场婚礼上的抢亲是毕生最得意的手笔。
众目睽睽下拽着离开张无忌,让峨眉掌门周芷若沦为笑柄,何等快意。
却不知那一拽,拽断的是汝阳王府百年气运。
父王的头颅滚落尘埃,兄长的血浸透庭阶,煊赫王府一夕化作焦土。
而那个她不惜一切抢来的男子,终究没能成为她的盔甲,反成了她洗不掉的污名。
如今站在即将倾覆的大都城头,望着城外猎猎作响的周家军旗,她才恍惚惊觉。
原来自己当年抢走的,不过是一段孽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