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我今日为你私仇动用明教之力,明日义军便会分崩离析。
那些跟着明教抛头颅洒热血的兄弟,绝不会为一个元朝郡主的家仇,背弃他们起兵的初衷。”
赵敏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指一点点从他掌心滑落。
她抬眼望向张无忌,第一次真真切切看清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。
不是江湖恩怨,不是正邪之别,而是浸透鲜血、铺满尸骸的国仇家恨。
原来……那夜绿柳庄的地牢里,他温声说,我永远不会对你出手时,她以为跨过万水千山就能抵达的岸,从来就不存在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忽然轻笑出声,笑声却比哭更破碎。
“你是明教教主,我是元朝郡主……
我父兄的血……难道就白流了?”
她踉跄后退两步,目光掠过废墟上新立的坟冢,又落回张无忌脸上。
“无忌哥哥……”
她轻声唤出这个许久未用的称呼,每个字都像在泣血。
“那是我父兄啊。
这个仇,你不帮我,我自己来报。”
话音落下,两人之间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,像是在替她未尽的言语哀鸣。
赵敏怔怔地望着张无忌眼中清晰的痛楚与挣扎。
那是她曾经最依恋的温柔,如今却成了刺向她的最锋利的刀刃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从前有多爱他这份优柔寡断,如今就有多恨他。
恨他不能只为她一人快意恩仇,恨他既担不起,又放不下的大义苍生。
可她比谁都清楚,如今的自己,除了眼前这个人,还能依靠谁?
郡主的名号已随王府化为乌有,玄冥二老等高手也已尽数随父兄葬身废墟。
往日她仗着汝阳王府的权势与高手护卫,将六大门派等武林门派得罪殆尽。
如今那些旧怨,怕是随时都会化作索命的刀锋。
她忽然觉得冷,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。
原来褪去郡主的华裳与依仗,她也不过是个无家可归、仇敌环伺的孤女。
赵敏缓缓站直身子,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。
指腹擦过脸颊时,沾上了温热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