质疑、反对、痛心疾首、甚至隐晦的冷嘲热讽……
各种声音在殿内交织、碰撞,虽不敢直接指斥女帝。
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那道圣旨本身。
对准了那个尚未露面、便已身处风暴中心的韦葭。
殿内气氛凝重,几近沸点。
若非太平女帝登基过程特殊,手段酷烈,余威尚在,令许多人敢怒不敢直接犯颜。
若非那位如今安坐后方、却依旧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太上皇李旦,早已旗帜鲜明地表示支持妹妹的一切决定。
甚至私下放话谁敢质疑太平,便是与朕过不去……
只怕此刻,真有那等刚烈迂腐的老臣,要当场摘下官帽,以头撞柱,上演一出死谏的惨烈戏码了。
太平女帝静静听着,指尖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,发出规律的、不疾不徐的轻响。
仿佛在衡量着这些反对声音的分量,又仿佛只是在等待他们说完。
终于,在一片压抑的嘈杂稍歇之际,她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余音。
“众卿之意,朕已知晓。”
太平女帝的声音平稳无波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然,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
朕之用韦葭,非因她是女子,乃因她是韦葭。”
她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群臣,那些或激动、或忧虑、或不解的面孔尽收眼底。
“朕问尔等,”
女帝的声音略微抬高:“当李三谋逆之时,朝野内外,可有第二人,能于宫闱危难之际,洞察先机,护驾有功若此?
又可有第二人,身负绝艺,忠心赤胆,却甘愿隐于暗处,不慕荣利若此?”
几个问题抛出来,殿内顿时一静。
许多反对者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。
那夜的护驾之功已被太上皇反复渲染,几成定论,无人敢公开质疑。
至于韦葭的武功才学能力,他们未曾亲见。
但女帝如此笃定,又有太上皇背书,谁又能说陛下是胡乱用人?
“至于领兵之事,”
女帝语气转冷:“神策军乃朕之亲军,非为征战四方,首要在于忠诚可靠,护卫宫禁。
选将用人,首重其心,次重其能。
韦葭之心,朕深信不疑。
其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