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一切尘埃落定,太上皇李旦的一番骚操作,把殿内幸存的宗室与朝臣惊得目瞪口呆,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。
他亲自口述,命近侍当场拟旨,废黜李三皇帝之位,褫夺一切封号。
不顾满殿群臣惊骇欲绝的目光,他甚至不等墨迹全干,便当殿扬声宣告。
声音因激动和后怕而微微发颤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:
“朕意已决,自即日起,由镇国太平公主权摄国政。
待钦天监择定吉日,便……便举行大典,即皇帝位!”
“权摄国政”?
“即皇帝位”?
那些李氏宗亲、保皇老臣听完,只觉得一股混杂着荒谬、愤怒、茫然与信念崩塌的郁气堵在胸口,几乎要炸裂开来,眼前阵阵发黑。
不是……太上皇您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
太平公主摄政?
还要登基为帝?
那我们之前费尽心机,甚至不惜与太平一党明争暗斗,把您推上皇帝位。
指望您能制衡公主、保住李唐正统……是干嘛来的?
吃饱了撑的吗?
武周旧事才过去多久?
前车之鉴历历在目,您老人家是怎么想的,竟然……竟然主动把江山社稷送到太平公主手里?
她可是姓李不假,但她的儿子姓薛啊!
这天下将来要传给谁?
立时便有白发苍苍的宗室老王爷颤巍巍出列。
涕泪交加,厉声反对,痛陈这是悖逆人伦、颠覆纲常之举。
煌煌大唐乃是李氏江山,岂可再度落入女主之手?
更有朝臣引经据典,力劝太上皇三思。
即便要废今上,也当从宗室子弟中另择贤明,万不可行此险着。
但此刻的李旦,什么都听不进去了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逼宫政变,是真真切切把他的魂儿都吓掉了。
当陈玄礼与杨思勖暴起挥剑,那森寒的杀意与剑光直冲而来时。
他就紧挨在太平身侧,那一瞬间,他脑中一片空白。
以为逆子的目标是自己,吓得魂飞魄散,腿软得几乎当场瘫倒。
是太平!
在那千钧一发、生死立判的关头,太平反手一把,将他这不成器的兄长死死拽到了自己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