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能仿出以假乱真的笔迹,弄到那些独门的东西,布下这一个个指向明确的局?
最后……又是如何让史千岁那样的人,心甘情愿地写下认罪书,再自行了断?”
“这一切,”
苏无名将酒盏轻轻放回桌上,发出嗒的一声轻响。
“环环相扣,步步为营,从头到尾,竟没留下任何属于他自己的蛛丝马迹。
这已非寻常仇杀或计谋,这简直……像一场艺术。”
他苦笑着摇头:“这是我随恩师狄公多年,养成的习惯。
凡遇诡案必查究竟,为破谜团虽死无憾。
不搞清楚这其中的关窍,弄明白这完美罪案究竟是如何织就的。
我真是饭都吃不香,觉也睡不踏实。
仿佛眼前摆着一个精巧无比的机关锁,我却连钥匙孔都没摸到。”
卢凌风看着他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、属于探案者最纯粹的求知之火,知道再劝无用。
他举杯与苏无名碰了一下:“罢了,你这性子……那便想吧。
只是别熬坏了身子。
这长安城,往后少不了疑难案子,还得靠你这狄公弟子呢。”
苏无名笑了笑,终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液体滑入喉中,却化不开眉宇间那团思索的凝重。
换了张脸,出来闲逛的韦葭,正巧坐在他们不远处。
耳力超群的韦葭,听到苏无名的叹气声,差点儿没憋住笑出声。
这位狄公弟子还真是个执拗性子,案子都结了,还在琢磨这些细节。
不过……他这刨根问底的劲儿,倒是跟狄胖胖一模一样。
她端起面前的蜜水,浅浅抿了一口,遮住了唇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韦葭前段时间夜里游荡惯了,如今诸事了结,忽然安分下来,反倒有些不自在。
头几夜还能勉强在房中打坐调息,或是翻翻闲书打发时辰。
可身体仿佛自有记忆,总觉窗外夜色在无声召唤。
躺在榻上,辗转反侧,想出去逛逛。
像是习惯了暗夜行路的鹰,骤然被关进笼中,即便餍足,骨血里仍渴望那片属于它的苍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