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想,尓豪就越觉得,去当兵是目前唯一一条还能看见光亮的出路。
是他能主动选择、能逃离这一切泥沼的唯一方法。
他猛地转过头,一把抓住身边何书桓的胳膊。
力气大得惊人,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。
“书桓,你之前不是说过,想过去前线当兵吗?
我们一起去,一起去当兵好不好?
我必须离开上海,这个该死的地方,我是一天、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。”
何书桓看着眼前神情激动、近乎癫狂的尓豪,犹豫了片刻。
他明白,这绝不仅仅是一时冲动的热血,而是尓豪被逼到悬崖边后,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。
沉默了几秒,他最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,语气坚定。
“好。我们一起去。尽快报名,尽快出发。”
一旁的杜飞见状,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来,脸上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豪气。
“好,你们舍身报国,我杜飞也不能落后。
你们去前线用枪消灭敌人,我就去当战地记者。
我要用我的相机和笔,把你们这些最英勇的战士,把前线的真实,全都记录下来,告诉所有人。”
三个年轻人,在这间狭小的公寓里,在绝望与混乱的催生下。
仓促而决绝地定下了他们逃离当下、奔赴未知未来的道路。
没有了依萍这个最初让他心动的目标。
何书桓对如萍,虽说也存着几分好感与怜惜。
但这丝好感的分量,显然还不足以沉重到让他放弃内心真正的向往与计划,为了她而改变主意,留在上海。
更何况,尔豪几乎是神经质地再三强调、严令禁止。
在他们出发之前,这件事对任何人。
尤其是他们陆家的任何人,都必须守口如瓶,一个字也不能泄露。
他太害怕节外生枝,害怕父亲的强权、妹妹的眼泪或是其他任何阻力。
会在他即将抓住这缕自由的曙光前,将他重新拖回泥潭。
因此,就连平日里以“大嘴巴”着称的杜飞,这一次也把嘴巴闭得紧紧的。
硬是没向对他颇有好感、时常来找他们的如萍透露半分风声。
直到三人悄然离开数日后,如萍又一次来到他们租住的公寓楼下,敲响了那扇熟悉的门。
开门的却是陌生的房东太太,她被告知,那三位房客已经在几天前匆匆退租离开了。
如萍心里一沉,慌忙跑去报社寻找尔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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