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给你带了钱和鞋子。
爸爸……爸爸他那天打了你之后,心里其实也很后悔的,只是他……他不说而已……”
“陆振华要是会后悔,”
依萍走进屋里,找个凳子坐下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那日本鬼子都得变成大善人。
劳您费心惦记了,我暂时还死不了。
谁让我命硬呢,一点皮外伤,熬熬也就过去了。”
她抬眼,目光在如萍和傅文佩之间扫过:“我这也是没办法。
你命好,有个疼爱你的好妈。
我没有,挨了打,受了伤,连请个大夫看看都是奢望,更别说什么去医院了。
命再不硬点儿,怕是早就不知道投胎多少回了。”
如萍猛地扭头看向傅文佩,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。
“佩姨?依萍她伤得……那么重?您怎么……怎么没送她去医院?”
傅文佩身子晃了晃,脸色煞白。
“我……依萍,不是妈狠心,家里实在是拿不出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依萍打断她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家里穷,没钱了,我都明白。
没关系,我命硬,死不了。
一点小伤罢了,养养就好,实在不行,多喝两碗您熬的白粥,包治百病。”
她慢悠悠说完,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如萍,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?
陆振华每个月给我们二十块大洋。
你妈说过,二十块大洋在上海滩,足够我们母女俩衣食无忧地生活。
那为什么我妈连给我看伤救命的钱,都拿不出来?”
如萍嘴唇动了动,没能发出声音。
“因为她善良啊。”
依萍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“善良得见不得李副官一家吃苦受累。
善良得一看见可云疯疯癫癫需要吃药,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你看我妈多善良,多圣母啊?
小主,
她就不该当我妈,她该去当圣母玛利亚。
用她的善良普照大地,让全上海滩贫民窟里的人都过上幸福日子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至于我?
我有什么好可怜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