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是证明了他正是执行这项隐秘而血腥任务的最佳人选。
至于将来……仁宗深邃的目光望向坤宁殿的方向。
自己百年之后,荣显会不会功高盖主,权倾朝野?
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,随即被他按下。
且不说以他对荣显的观察,此子心性正直,对他姐姐和外甥感情深厚,未必会有那般野心。
就算……就算荣显日后真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,他的荣皇后,也绝非等闲之辈。
那个从泥瓦匠之女一步步走上后位的女人,有着常人不及的坚韧与智慧。
她能将后宫打理得铁桶一般,能在失去皇后这个最大对手后迅速掌控全局,其手腕可见一斑。
她视荣显这个弟弟如手足,更视儿子赵宗璟如性命。
若真有那一天,为了儿子的江山,仁宗相信,荣皇后绝不会心慈手软。
她自有她的办法,能笼络,亦能制约,甚至……
必要时,她这个做姐姐的,亲自就能把功高震主的弟弟给收拾了。
想到此处,仁宗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。
这是一盘他精心布置的棋,荣显是过河的卒,勇往直前。
荣皇后是坐镇中宫的帅,稳定大局。
而他,要在棋局终了前,为他的继承人扫清所有障碍。
他提起朱笔,在一份关于进一步清查与邕王、兖王过往密切的宗室名单上,缓缓画了一个圈。
夜色深沉,帝王的决心如这浓得化不开的墨迹,坚定而冷酷。
“传富昌侯,荣显。”
他沉声对内侍吩咐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更多的却是斩钉截铁的杀伐之气。
新一轮,更彻底的风暴,即将在看似平静的汴京城下,悄然掀起。
这一次,无关个人好恶,只关乎一位父亲,对儿子最深沉的守护。
内侍领命悄声退下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荣显便身着常服,步履沉稳地踏入垂拱殿。
他面容肃穆,眼神锐利,显然对深夜召见的原因心知肚明。
“臣,荣显,叩见官家。”
他躬身行礼,姿态恭敬却无丝毫谄媚。
仁宗没有让他起身,而是将那份画了圈的名单轻轻推至案前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